第十章 人生无常
作者:莲花江华字数:3403字

第十章 人生无常

按照黄昌炫回来所说的,段子谦去了典狱长的办公室,并接受了典狱长要他调查黎明明被杀一案的命令,而且立即采取行动。

他先是去了储藏室,黎明明的尸体暂时就放在那里,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还就那么躺在地上,为了不让尸体在这五月份的天气很快变臭,狱警们从外面运来冰块把尸体四周围了一圈,使得房间里温度降低,所以,现在的尸体还完好无损。

段子谦由何田根陪同,两人来到储藏室,看见黎明明冰冷的尸体,段子谦鼻子不仅一酸,两颗眼泪滚出眼眶来,面对尸体,他突然感觉生命是多么脆弱,脆弱得今天闭上眼睛明天就有可能睁不开了。

黎明明就是这个例子,昨天甚至是今天早上还看见他活生生的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嘻嘻哈哈,然而,仅仅一个转眼的时间,这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便死于非命,僵硬的遗体被人们无情的丢在杂物间,要不是犯人们坚持要查出凶手而典狱长又不得不装腔作势的重视这件案子,说不定眼前的这具尸体正躺在某个乱葬岗或者是火葬场里了。

“有些难过?”何田根看着段子谦滚落出来的泪水轻声问,他也有些伤感,毕竟这黎明明在他的监管下还是很听话的,大家相处几年,多多少少有些感情,人嘛,就算是养头猪喂头牛,时间久了也会产生感情的,这是何狱警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段子谦擦去了眼泪,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说:“何警官,我看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说来听听,”何田根点着头说。

段子谦想了想,蹲下来用手轻轻弹去黎明明脸上的灰尘,理顺铺在黎明明脸上的几缕头发,然后显出一副恳求的样子站起来,苦笑着看着何田根说:“我给尸体照几张相片留下来就可以,以后就用不着检查尸体了,大体上我已经记下了尸体伤情,只是这事一过,典狱长对尸体的处理一定很马虎,因为我看得出典狱长不希望外人知道监狱里死了人,很有可能被丢弃在乱葬岗或者悄悄烧了,若是那样,我和同间牢房的犯人们心里都不忍,所以,我想请求拿去火化你们也一定不会那么做,所以我想你们能不能尽快通知他们的家属赶快来领尸体,最好让他俩入土为安,我在监狱里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只当是求你了,如果何警官答应,我在这里跟你磕个头。”

何田根瞧着段子谦恳求的脸,叹息一声,点头答应了,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说:“这件事确实不那么好办,我不清楚典狱长对这件事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我想你早已看出典狱长是什么样的人,他可能担心尸体被家属领回去后发现死因,然后来监狱大吵大闹,那么典狱长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想冒这个险。”

“我想典狱长应该有办法让医生开据死者是死于突发疾病的证明,”段子谦说。

何田根想了想,最后点点头,说:“只要有人证物证,再加上医生证明就应该没问题,我会尽量向典狱长争取,你就放心好了,现在,你就开始工作吧。”

段子谦礼貌的微笑一下,之后转身蹲下身子,开始仔细的检查着黎明明的尸体。

他做事的样子,从头到脚差不多每一寸肌肤都认真的细看一遍,他那认真的样子,还真像个经验丰富的法医,如果不明白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在坐牢。

黎明明身上的伤痕在洗漱间大部分都已经看过了,尽管当时时间仓促,但是他相信只要对案情侦破有关的线索也算记在心里的,现在再查看一遍,可谓更加清楚。

他脱下黎明明的衣服,见黎明明背部腰间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瘀伤,于是,他对何田根说:“何警官,你能帮我记一下吗?”

何田根见他做事认真的样子,也只得找来纸笔,按照段子谦所说的一一记录下来。

“腰间有拳头大小瘀伤,可能是凶手从后面勒住死者时用膝盖顶住腰间所致,还有,指甲缝里有皮屑,但死者身上没有一点抓伤痕迹,所以可以推断,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一定是在挣扎时抓伤凶手而留下的,那么,被抓伤的人一定是凶手。记住了吗?还有,指甲里有一小块蓝色的布条,这布条一定从凶手衣服上撕下来的,因为我看黎明明的衣服完好无损。”段子谦见何田根已经准备好纸和笔,于是看见什么都大声的说了出来,好让何田根记录在纸上。

“这蓝色的布料应该是犯人们穿的囚服,”何田根也认真的做了笔记,之后,两人走出储藏室,来到监狱里犯人们活动的广场上。

“有什么发现?”何田根走在前面,然后回过头来问。

段子谦沉思片刻说:“前天有人想下毒害我,却让大块头成了替死鬼,下毒的事我初步怀疑是杜天元,因为在这监狱里只有他和我吵过架,昨天黎明明又和杜天元打过架,而且此人确实有些记仇,不过我却不认为黎明明是杜天元杀的,原因是杜天元左手像是残废的,一点力都没有,就凭他一只手是杀不了黎明明的,所以我认为就连下毒的事也不可能是他了。”

“那下一步要怎么查?”何田根又问。

“先从下毒的事件查起,”段子谦说,“只要找出下毒的凶手,我想杀死黎明明的凶手也就显现出来了,或者这两起事件本身就是一个人所为,”

他刚说完,见大铁门旁边有一个清洁工人这时候才来运垃圾,于是好奇的问:“咦,今天的清洁工人来监狱清理垃圾好像比往常晚了些时间。”

“今天的垃圾特别多,他们早上就来过了,现在是第二次,”何田根说。

“哦,”段子谦点点头,他看着这个四十几岁的清洁工人正佝偻着身子用一根铁棍认真的刨着垃圾,于是感叹地说,“处于底层的人们的生活真是艰辛啊,你看,垃圾箱多脏,气味只要闻一下就觉得恶心,可是那清洁工人还得认真清理。”

“生活的事谁能说的清呢?”何田根也看着忙碌的清洁工人说,“每个人都去羡慕别人,同时也值得别人去羡慕,只是谁也不知道别人背后的心酸,所以,你也别羡慕别人,我见你很有智慧,这可是很多人都值得去妒忌的。”

“你说的没错,”段子谦摇摇头说,“就像现在一样,我虽有头脑,可是我在监狱,可是这些清洁工人再辛苦他也算是自由的,不像我们,被禁锢在这里,每天只能看见天空白云朵朵,每天只是感叹小鸟自由翱翔。”

“对了,别感叹生活了,今天是不是就只是到此为止?”何狱警看着段子谦问。

“嗯,”段子谦一直望着清洁工人,听了何田根这么问,他漫不经心的点着头。

之后,两人各自散去,段子谦回到自己牢房。

刚走进牢房,王文旭和谭世华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一见他回来,两人便迫不及待的迎接他,然后说:“查的怎么样了?”

“我今天全面的对黎明明的尸体检查了一遍,除了今早看见的以外,我只能发现黎明明腰间有伤痕,而且头部的伤痕好像有花纹,我想凶手是拿有条纹的铁棒比如是钢筋条之类的袭击而留下的,但是,这凶器在什么地方呢?我当时在厕所里根本没看见任何棍棒之类的东西。”段子谦右手托着下巴,像一个思想者一样沉思一会,之后看着大家说。

“既然你已经是调查凶杀案的‘神探’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到处转转,看一下你所说的铁棒在什么地方,”王文旭站起来说。

“不用!”段子谦却躺在床上说,“现在知道我调查凶杀案的人不多,如果我们明目张胆的做事,可能会打草惊蛇,还是缓缓再说吧。”

王文旭不再说话,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这么一睡,直到下午六点才醒过来。

在监狱里,除了做事便是睡觉吃饭,睡到六点中,一觉醒来几人便去食堂打饭。

他们进了食堂,却不见杜天元在食堂里为犯人打饭了,这不能不令段子谦感到诧异。

“咦,”他拉了一下站在前面的一个犯人一把,然后悄声问,“怎么不见胖子在这里打饭啊?”

“那个杀人犯已经被带到典狱长的办公室里去了,真该受千刀万剐,平时见人就只会摆出一副马脸,就像别人欠他一大笔钱或者杀了他老妈一样,妈的,不就打了一架嘛,非得置人于死地吗?”这犯人唠唠叨叨的说过没完。

却不想,段子谦已经听得不耐烦,假装配合一下那人说话时表现出来的神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出食堂,漫步在食堂门外的广场上,看着被彩云染红的天际,心里总觉得有不祥的预兆还会发生。

中午刚和何田根谈起案子的事,却不想他们一分开,胖子杜天元便被抓了,他不明白监狱方面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何田根故意让人来抓的,如果他真是故意的,那就奇怪了,因为之前明明已经告诉他凶手不是杜天元了,话可是说得那么清楚,何田根也应该听得明明白白,然而,如果他听清楚了凶手不是杜天元却还要那样做,那么他也同样值得怀疑。

哦,上帝啊,当初去找盒饭时,何田根也正在找他的哈巴狗,大家都是同一时间到达那里,这不是有些巧合吗?巧合的不是有些难以理解吗?难道何田根才是凶手?可他下毒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现在这案子似乎已经牵涉到狱警的身上了!段子谦心里暗想。

然而,他这么一想,顿时紧张起来,因为要是猜测不错的话,那么,他可真的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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