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真能干

高飞听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很能打，没退役前已经是连长了，当时贺叔叔还是新兵。可惜人各有命，身为知青的贺叔叔退伍后进了银行，一晃几十年，在乐城已经混得风生水起。

倒是一身本事的老实人响应号召，成了当时最威风的工人。单位倒闭后，高飞的父亲，名头前面还添了更时髦的下岗两个字。

几十年过来，高飞一家还待在山里乡。为这事，高飞的母亲就没少念叨。

今年毕业，高飞本来要到县里当教师的。他喜欢写字，听说校长看了简历和高飞的随笔之后，还挺上心，课表都替他排好了。

待遇虽然只有每月千来块钱，但是那所小学只有五位男老师的传闻，让高飞有些跃跃欲试。

没想到一次寻常通电，贺元的说辞改变了高家的命运：“月薪三千的工作乐城多得是，我来为他引荐引荐！”

“你和你爸长得真像！”虽然事隔三月，高飞仍记得，踏出车站时，这位素未谋面的贺叔叔给他带来的亲切感。

当天面试的比比电子是家大公司，据说是主营轿车电池的。面试地点，在一间别致的茶餐厅。

比比的老总很给贺元面子，驾着车直接来了。可惜，高飞倒茶的时候掀了壶，不但烫了人，桌面的手机也泡了汤。

“我们这只招本科生！”吃饭的时候，面试官虽然收了简历，但他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已经让高飞猜到了结果。

高飞当下仍有些晃神，他这位挂名叔叔却不省心。见高飞弄成现在这样，贺元也不好过，刚想问事，女儿开口了：“哥哥的手机，早些时候来了个奇怪的电话。说是警局，只问了医院的房号。”

“哦？”贺元还没弄明白，藏蓝制服的人进来了：“是高飞同志吧？”

“我是……”高飞脸色苍白，刚应了话，贺元有些坐不住了：“这位同志，是不是孩子犯了什么事？”

“他没犯事，功劳还不小呢！这年头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不多喇！”客人的话，让贺元微微一讶，回神瞅了眼，无奈笑笑：“见义勇为？”

“是啊，早不久中心区有宗抢劫，就是他空手制服了三名歹徒！虽然被捅了一刀，那身手算不错了！”念念有词的客人顿了顿，又道：“本来是要上电视的，专访被他拒绝了，有点可惜呀！市里的奖金下来了，我特地代表乐城人民，来向他表示慰问的！”

“小伙子，来签个字！”客人办事挺利索，三头两下忙活完，和贺元握过手，就走了。

“一对三打不赢还挨了一刀？别被老连长知道了！”贺元看似嬉皮笑脸，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了：“你以后少淌这些浑水！”

“明白……”对于长辈的教诲，高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尴尬笑了笑。

气氛刚缓和些，贺元又发话了：“快餐店的工作，你赶紧辞掉！我朋友有间支行快开了，你准备一下，等我电话！”

高飞听着眼前一亮，收敛了喜色，忙道：“好！”

“大伙都没吃饭吧？西西，你去打三份快餐来！”待将女儿打发走，贺元和声问：“生活费还够吧？”

“够，这不还有奖金嘛！”高飞捏了捏手里的小信封，还挺厚的。

叔侄俩还在病房里念叨，贺西西在医院走廊上已经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找你说个事！”

“你说！”贺西西的母亲宋丹琴是个女强人，这时正在单位食堂吃饭，见女儿来电，就感到不寻常。

“今天我无意碰上一个外卖生，爸爸竟然让我管他叫哥哥！”贺西西疑神疑鬼道。

比起小女孩，历过风浪的宋丹琴心思更细，不惊不讶，只道：“你盯着点！”

“哦……”吃过饭，贺家父女在医院待了一会儿。贺元长长短短几番嘱咐后，才领着闺女离开：“住院费已经付过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陪你了！需要帮忙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贺叔再见，西妹再见！”伸长脖子看，直到贺家父女没了影，高飞急忙揭开信封，细细把奖金数了一遍：“五千？这一刀总算没白挨！”

“把钱存起来，应该可以撑到发薪水了！”高飞喃喃自语说着话，捣手摸出贺西西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秀婷过几年，也不会比她差吧？”

依依不舍将照片塞进信封，高飞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店长请假，确切的说应该是辞职。

长辈的话，高飞通常不会太排斥，拨通了号码正要说话，就听对方吼：“好小子，你死哪儿去了？”

“哥，我还躺在医院呐！”高飞有些无奈。

“真出事了呀？那你歇着，考勤的事别操心！”关键时候，还是哥们够义气，弄得高飞到有点愧疚：“哥，找你说个事……”

“你说！”那哥们虽然有点抠，做人还算地道，高飞也不噎着：“家里介绍了工作，兄弟怕是不能在快餐店待了！”

“好事呀！发财了可别忘兄弟！”哥们嘴巴有两下，逗得高飞还挺乐呵：“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要是哪天我求到门前，你给口饭吃就行！”

“只要我在，这真香快餐随时欢迎你归队！”见哥们豪爽，高飞咽了唾沫继续往下说：“哥，宿舍能不能让我再住一阵！找到落脚地，我马上搬！”

“宿舍就我俩，你要是不在，我抽烟还真没伴！不过亲兄弟得明算账，我可是丑话放前头！屋里卫生归你管，欠我那包烟呢，别赖太久就行！”

“行！”待放下心头大石，高飞好不容易舒了口气，贺家的轿车已经在红绿灯前候着了。

“一对三？还赢了？”轿车上，贺元有些激荡，仿佛亲生儿子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真让他女儿蹙眉头：“爸，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呀？”

“我年轻的时候，还没他能干！”父亲对外人的赞不绝口，让贺西西听着很不是滋味：“你闺女就不能干？”

“完了完了，送你读研究生那钱，花得真冤！”冲父亲的长叹，贺西西眼珠子一转，待大彻大悟，真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窝在屋里，高飞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转眼两周拆线了，可惜他等的信还没来。贺叔叔在电话里，只说那支行在装修，让他多看相关的资料。直到一天，高飞正在屋里翻旧文摘，电话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