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赌局1

脉息若有若无，关小诗终于连舞决的影像也看不分明，紧握成拳的双手渐松。

娘亲、惊鸿，小诗不是故意要死的。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本不美，却偏偏这笑竟是美极。

门外碾过一阵脚步声，急促、轻快、亦或、沉重、碎乱，舞决早已察觉，双手却未松开半分，只听，身后传来谁人焦急声音“决公子，可千万不能，若啊诗做错了什么事，你惩罚她就好，怎得竟要……？”

话未说完，身后声音便已湮断。

舞决单手一翻，关小诗已被扔向地面，额头硌上了桌角，鲜血直流，布上了整脸。

真是难看。

站在离洛身后的蝶眉不屑，而，舞阳则拧眉，眉若新月淡弯。

舞决又是一脚踹上了刚才出声的兰心，兰心不支，昏厥过去。

离洛似笑非笑，微微一瞥倒在地上的兰心，对着舞决道“决，你怎么在这里，害的我和舞阳到处找你，这婢子若是惹了你，直接用蚀骨水化掉就好，何必这么废心”。

舞阳站在离洛身后，附和“是啊，哥哥，这婢子怎么惹着你了，不过是一个普通凡人罢了”。

蝶眉嗤鼻，她最是看不惯舞决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虽对凡人婢子生厌，但到底是离洛的婢子，哪轮得到他放肆，不禁出声道“这婢子还真是该死，用蚀骨水化掉虽是活该，但还不足以解除心头之恨，我看，不如用钢鞭毒抽，恶蝠噬咬，这样，方解心头之恨”。

话落，就连弃轩、赤焰包括舞阳在内的众人都是一颤，蝶眉是发疯了么，说出这般话来。

旁人可能不知，但是他们可是清楚的很，至于其中原委，不便细说，却是蝶眉这番话，正戳中舞决心头之处。

世间众妖，幻化成人，墨发执黑，舞决发银，不若白雪不若沉墨。

银发何来？

舞决少时与另一妖族女子甚是交好，族中之人只叹两人匹配非常，应，眷侣一世。

妖，羡慕上仙，唾弃凡人。

不似上仙断情绝欲，又如凡人相结永好。

那女子修为不低，上界妖王也是中意的很，便定了两人的相契相合之守，舞决默认妖王的作主，那女子也是十分欣喜开心。

只是，没过几日，那女子的尸体便突然被妖族的蛇精在密林中寻到，钢鞭毒抽，恶蝠噬咬，现了原形，断翅的巨大蝴蝶，身躯残亘，断翅割裂，血迹弥漫，汇成河柱。

可见，是流了多少血方死透。

当时，舞决一头便栽进了血泊中，发丝沾血，紫衫湿红。

第二天，舞决抱着那死去的女子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一头墨发，变成锭银，像梨雪褪了色，剩下一片银海。

此后，舞决性子也变了许多，除了亲近之人，对其他人是甚少言笑。

舞决天生性沉，变了之后，不过是更加冷绝寒冽。

族中之人也不甚在意，妖王的继者，本该就是如此性子。却是，有一日，族中一位长老，寥寥几句无意中提起那女子的死因来，舞决便当即一脚踹翻那位长老，断了他的筋脉。冷声道“谁若再敢提起此事，便不是断筋这般简单”。

那长老在天界杀伐妖界之时，乃是功不可没之人，舞决心辣，连着那长老的筋脉抽出半颗内丹来，内丹是妖之根本，内丹若无，不死也会打回原形。

半颗内丹取出，那长老已是现了半身原形。

只叹，舞决城府真是狠绝之至。

自此，再没人敢提起此事。

蝶眉今日竟敢提起此事，不是疯了是什么？

舞决眸中寒霜愈结愈厚，目里寒霜裹上蝶眉。

“蝶眉话虽说的有理，我倒是想到一个好玩之事，不知各位主子有没有兴趣”赤焰适时出声。

“哦”离洛兴味之浓，道“什么好玩之事，我倒是想听听”。

“嗯，我也想听听”舞阳接道，又看向舞决“哥哥也听一听，说不定能解了心中之气”。

舞决没有出声，但那眸中寒霜亦是褪了不少，赤焰察言观色，接过话茬“世人都道，妖本无心，害人性命，其实，妖亦有情，如若不然，主子和舞阳主子怎可相结永好，尊上亦是心善，这婢子不识大体，惹了尊上，尊上到现在还留着她性命，虽说妖唾弃凡人，但妖族之中不免有想成为凡人者，凡人皇帝惩罚犯错之人，也是自有一套，堪比狠毒，血祭群蛇者有之，剥皮人彘者有之，即是好玩，我们且不给这婢子一次机会，让她赤脚钢钉砧肉，钉上淬入蝎毒，蝎毒最猛，若这婢子能将钢钉走完，还不中毒致死，就算放过，若是死了，只怪自己罢”。

赤焰说完，弃轩一瞥瘫倒在地的关小诗，她这个样子，只怕，未走，就已身死。

舞阳摇头，道“还说好玩，别说凡人，就算是妖类，也是俱怕蝎毒，毒若入体，这婢子一刻也是不能支的”。

赤焰笑道“既然好玩，咱们赌的就是这婢子的命大，若她能抵得了一时三刻，也不枉我们花了这一番心思”。

离洛眼带笑意“我倒同意赤焰的说法，世间之人逃不过命数，我们给了她这机会，她若意坚，自是能抵过命数的”复又对舞决道“决，这婢子惹得是你，你说，赌还是不赌？”。

舞决收了裹着蝶眉的目光，沉思良久，道“怎么不赌？”。

赌，当然要赌，就如，他的墨发褪成银色，便是要将她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