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分舵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点，江汉便出了客栈，他慢慢的溜达到分舵门口，冷眼观察着分舵的动静。

分舵的门楣上挂着白绫，门口的守卫臂上系着白布。

江汉暗暗的点头，办的不错。没有遮遮掩掩。本盟的副舵主被人杀死，不需要掩盖什么。江湖中人死伤是常有的事情。

既然有人挑事就不怕事，让人知道我分舵的仇恨，将来敌人的鲜血更能震慑宵小。

弟子手臂上的白布表示死去的是一位对分舵有功劳的人。表示分舵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功劳。

问天盟的等级非常严明，分舵的人死去是不能影响其他分舵的，副舵主死去只能在凉州分舵挂白绫表示哀悼。其他的分舵不需要挂。只有舵主死去，不论是病死、老死还是被杀，总舵也需要挂起白绫。表示对这名分舵主的认同和纪念。其他分舵则根据与这个分舵主的关系来自行决定。

如果是总舵的人死去，普通的帮众不会有什么表示。当然慰问家属是必须的，抚恤金也一定要给。不过不需要挂白绫什么的。关系好的自己随意。

如果长老等重要的人物死去，那么总舵和分舵都需要挂白绫，同样表示哀悼，这就是总舵和分舵这方面的差别。

如果舵主死了！呵呵！江汉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自己不是还没有死呢么。

江汉来的时间比较早，因此人还不多。江汉呆在门口也有些扎眼，虽然他化了妆，易容成一名中年男子，不过在这个敏感时刻，还是不要过分显眼。万一惹来帮众盘问，虽然自己不怕，万一被人认出来，那可就成了笑话了，自己的副舵主死了，总舵主跑到门口盯梢，这怎么也解释不通。到时候不要说成为江湖的笑柄。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导致问天盟分崩离析，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江湖上曾经有一个赫赫有名的门派，名字叫做疯子盟，这个盟中全部都是一些不正常的人。他们在江湖上随心所欲，他们惹别人可以，别人惹到他们不行。只要惹到他们就会惹来疯狂的报复，不死不休。

他们曾经死掉一名护法，这名护法死掉之后，盟主认为他可能通敌并且将他的家中翻得一片狼藉，结果发现这名护法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对手偷袭了他。

盟主的做法让所有的人背心离德，最后盟主自己冲到敌人的门派进行暗杀。不愧是盟主，杀死多人后被人发现，围攻而死。疯子盟的人不愧是一群疯子，他们听说这个消息后，纷纷从各地赶过来，彼此之间甚至没有联系，不约而同的对这个门派疯狂的发动袭击。最后这个门派灰飞烟灭，疯子们从那以后再也不在江湖上露面了。

江汉缩缩脖子，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辛苦操劳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破衣裳腰间扎了一根麻绳。脚上的鞋子都露脚趾头了，这套行头是他用一两银子和一个流浪汉换的。听完他的要求，流浪汉还以为遇见了疯子。直到他把银子塞到流浪汉的手中。

遛着墙根，江汉围着分舵转了一圈。还行虽然是办丧事，分舵里面仍然是警惕万分，几名暗哨都在岗位上，甚至江汉还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江汉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门口。这时候开始陆续的有人来了，来的都是凉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多数是关系比较密切的。

在门口迎客的是分舵舵主的徒弟刘海波，这小子二十多岁，正值当年。不过显然被富强教得很好，表情不卑不亢，热情有度。

每一位到来的客人他都能寒暄几句，热情周到，然后叫来旁边当值的弟子，领去灵堂。

看来秦明的尸身昨天就已经领了回来，还行。江汉暗暗点头，虽然尸身在官府的手里，稍微用点手段，还是可以领回来的。要是正常按照手续办的话，三天之内是不可能领回尸体的。

到时候宾客前来吊唁，连尸身都没有装入棺材，怎么建立灵堂。岂不是让来人看笑话。

时间慢慢的过去。

来的客人渐渐少了起来。这是正常情况。一般关系密切，并且利益相关的人来的最快。他们有的是关心死者的情况，有的是关心自己的利益，原本自己负责的事情会不会有变化。毕竟一个分舵的运转开支也是非常大的。这是人之常情。

关系一般的人会在下午前来吊唁，错过上午时间，毕竟上午来的客人身份地位关系都不一样。下午时间人比较少，也不至于让自己太受冷落，显得尴尬。挑理吧！显得自己小气，不在乎吧，心里不舒服。

时间渐渐接近中午，门口的弟子开始轮流吃饭，不过时刻保持着门口有足够的人手。

江汉心中越来越满意，毕竟秦明是被暗杀的，也就是说最大可能是仇杀。或者说有盟里的仇敌找上门来，办丧事的时候也许就是敌人攻击上门的时候。

门口留下足够的人手，一方面可以招待吊唁的客人，不至于失礼。一方面可以防患未然，一旦有敌人上门，可以马上抵挡，一边后面来人支援，不至于马上被攻破大门，杀进分舵。

果然，有人来挑事了。

一个壮汉领着十几名精壮的汉子，一步三晃的来到分舵门口。大踏步就要往里闯。

门口的守卫马上伸手拦住了他们，因为为首的壮汉穿着大红色的绸缎衣服。分舵办的是丧事，没有人会穿着喜庆的衣服来吊唁，这本身就是挑衅。

“先生，你们是哪里来的朋友？”守门的小伙子挺客气，拦住了人，却没有失了礼数。

“我们是腿子门的，听说你们分舵死了人，我们来吊唁一下。”壮汉吊儿郎当的说。

“腿子门？我们和你们素无往来，你们怎么来了。”守门的弟子奇怪的说道。

“怎么？瞧不起我们腿子门？听说你们分舵有人死了，我们作为江湖同道，前来吊唁，你不请我们进去，却把我们挡在门外，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壮汉斜着眼睛说道。

“这……”守门的弟子只是普通的门下弟子，说话直来直去，被人抓住了话柄，被人问的哑口无言。、

“怎么回事？”刘海波发现门口堵了一大群人，马上赶了过来。

“他们是腿子门的人，说是来吊唁，”弟子大声的汇报完毕，又趴在刘海波的耳边小声说道，“他穿着红色的衣服来吊唁，分明就是来闹事的，我不让他们进去，他还挑理。”

刘海波听完弟子的汇报，眼睛一扫，果然如此，不但领头的壮汉穿着红色的衣服，就连身后人里也有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

江汉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的事情，果然有人来找麻烦，他倒要看看这个刘海波怎么应付。

“这位兄台，还没请教高姓大名？”刘海波站直身子，双手抱拳，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好说，在下是腿子门的一名管事，名字叫做李强。”壮汉双手随意在胸前比划一下，算是回礼。

“在下刘海波。李兄，按说你来向我们的副舵主吊唁，我理应让你进去，”对于李强的态度，刘海波也不着恼，声音仍然平静如初，“不过还望李兄明鉴，我们副舵主本属火命，阁下穿着红色的衣服，容易受到冲撞，为了李兄的身体，还请回去换身衣服。到时候在下一定拱手相迎。”

听了刘海波的话，江汉心中暗暗喝彩，这一番话含沙射影，先是表明态度，你来吊唁，我应该同意你进去，可是你却穿着红色的衣服，于理不合，所以不行。这刘海波也没有直接点出对方无礼，而是换了一种婉转的说法，表明自己的态度。不错，这小伙子相当不错。

“我天生异禀，从不在乎这些，我进去吊唁，怎么阁下不肯吗？”李强明明懂得对方的意思，却故意装糊涂，这就是无礼取闹了。

“李兄，我敬你是腿子门的好汉，不过今日如果你穿着这件衣服进去，可未免不把我问天盟放在眼里了。”刘海波见这人故意挑事，声音变得冷了许多。

呵呵！这是警告了，江汉心想，不知道这李强是不是还要强行进去呢。

“哦！这么不给面子？那我要是非进去不可能呢？”李强仰着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刘海波，挑衅道。

“看来阁下不是吊唁来了，是来找麻烦来了，”刘海波变了脸色，怒声问道，“只是不知你是代表了你们腿子门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江汉眯起眼睛，他也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是他自己和秦明有怨前来捣乱，还是奉了腿子门的命令前来故意惹事。两种情况完全不同。

听了刘海波的话，李强没有马上回答。他心里清楚，问天盟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自己不过是一只蚂蚁，不可能招惹问天盟这头大象。这当然是门主的意思，但是门主也没有让自己做得太过分，只是来试探一下问天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