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善人方遂

“掌柜，您这……”小六子也有些犹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方遂大袖一挥：“让你去，你就去！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来！”

他做生意又不是为了发财赚大钱，只是给自己寻个差事做罢了。

等小六子去取银票的间隙，两名来典当的客人说什么也要给方遂看看包裹里的宝贝。

据他们说，这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金碗，相传和某个修行门派有关。

他们正要打开包裹给方遂看看，却被方遂笑容和煦地拒绝。

“二位，小店收不了二位的宝贝，我就不必看了，此处西行三百里外的利州，有一家比我这小店规模要大的多，专收此等珍奇异宝的大当铺，两位不如再去那儿看看。”

“路上车船劳顿，这五十两，就当是给您二位的路费，也算和二位结个善缘。”

两名来典当的客人感激涕零地拿着银票，差点给方遂跪下磕头。

五十两，也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善人。

一个月后，方遂从利州来的商队那儿听到消息。

两名客人的确是去了那家当铺，将那口金碗死当在那家当铺中换了千两白银，那家大当铺的老板转手又将宝贝卖了出去，赚了一大笔钱。

又过了几个月，方遂听说那家大当铺于夜里被人闯了进去，还放了一把火，整个店铺都被焚毁，金碗不知所踪。

那家当铺的老板雷霆震怒，倾尽家财召集高手，替他报仇雪恨。

江湖上掀起腥风血浪，死伤难记其数。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方遂无关了。

方遂整日在镇子内喝茶遛鸟，潜心练习《凝神经》，极其舒坦闲适，从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来往商队途径小镇，他总是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顺便从这些商队口中打探些些奇闻异事，修行者们的传闻，自己好方便避开。

遇到有人发生冲突，要一言不合拔刀相见之时，他总是竭尽全力提供帮助，包下沿街的酒楼，清空周围所有看客，给斗殴双方提供最方便的战斗空间。

除此之外，方遂还帮助镇里的其他商户们经营门店，在他倾其所能亲身体验并悉心指导后，镇里的几家青楼渐渐声名鹊起，变成数百里之内最有名的烟柳之地。

小镇变得越来越繁荣，方遂的名声也越传越广。

理所应当的，方遂被小镇的各家商户们推举为商会会长，旗下又开了几家客栈、酒楼。

到了第二年，方遂终于又获得了系统给予的奖励。

这一次，方遂获得了一本名为《莽牛屠魔功》的横练肉身的修行秘籍。

他一人待在自家院内，潜心修炼，用最好的药材一遍遍药浴，洗练肉身。

数月之后，就已经成功入门。

方遂活动活动了身躯，浑身肌肉虬结，额头青筋暴突，身上的每处皮肤都极其坚韧，能硬扛刀枪。

凌空一拳打出，光是挥出的拳风甚至在石板上能留下印记。

随手捡起一块石子，轻轻一捏，劲力微吐。

咔擦！

石子被他捏成齑粉，微风吹过，漫天粉尘。

“我现在应该拥有一流武者的实力了。”方遂很是满意，暗暗点了点头。

此等强横肉身，就算是生撕虎豹也不在话下。

凭借着《凝神经》与《莽牛屠魔功》，虽然还没成功成为修行者，但也算是终于达到了江湖中一流武者、高手的行列之中。

而放眼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也就只有区区几十人而已。

转眼间，就到了第三年。

这一年，波谲云诡，哪里都变得不太平。

从来往商队的口中，方遂听说，似乎是利州的王爷——利王兴兵作乱，打起了清君侧，除妖邪的旗帜，要造反。

过了些时日，朝廷从各地调遣了二十万大军，镇压利王。

但利州山多地广，有无数名山大川，利王依靠地势，朝廷一时间居然无法将其拿下。

距离利州最近的这座镇子附近，就驻扎了不少军队。

朝廷还直接征用民夫，修建工事，就地筹集钱款，充当军费。

镇子里不少贫苦百姓都被直接拉到了前线，不过方遂作为本地商会的会长，也算是有身份的人，被免除了劳役，仅仅捐了笔款了事。

但方遂的当铺中，就有几人被拉了壮丁。

其中就有小六子，小六子跟在方遂身边最久，感情也最深。

方遂试图花钱替他免除劳役，但却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只能默默帮他打点，托了名军官帮忙照顾，让他在军中不至于那么苦。

小六子临行前，背着包裹，找到了方遂，有事央求方遂。

“掌柜，我有事想求您……”

“放心去吧，我已经帮你打点过了。”方遂点点头，安慰他，“不会有事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听闻利王行事作风极其狠辣，从不留活口，如果小的一去不回，死倒也就死了，一条烂命没什么可牵挂的，只是家中还有老小希望您能帮忙照拂……”

小六子面带悲苦，啜泣着。

方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缘分一场，我会帮你照看的。”

当天夜里，方遂派人将小六子一家老小从乡下都接到了镇子来，悉心照料。

不料，数日后，小六子的年迈父母忽染重疾，撒手人寰，方遂悲伤地将其风光安葬，料理后事。

只留下了小六子年仅十三岁的妹妹，名叫江如玉。

方遂对她多加照顾。

后来，朝廷反攻进入利州，利王虽然连吃败仗，但却坚守腹地，隔江拒守。

久攻不下，朝廷雷霆震怒，更加大力征调民夫，强行拉壮丁。

等到了入冬时分，镇子内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寒风凌冽，百业凋零，方遂也默默关上了当铺大门，就此歇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