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融开创牛头宗

唐武德年间的624年，左丞相房玄龄奏请淘汰寺庙僧徒，法融即挺身入京陈理，御史韦挺看了他的表辞情文并茂，和房玄龄商议后取消此事。

法融，出生于594年，禅宗牛头派的创始人，俗姓韦，润州延陵人，就是后来的江苏丹阳县人。十九岁即尽通经史，因阅《般若经》，遂皈信佛法。

法融先是跟炅法师学习般若三论和禅定，几年后，又跟从大明法师钻研三论和《华严》《大品》《大集》《维摩》和《法华》等经数年。

大明法师圆寂后，法融漫游各地，从盐官即今浙江海宁县邃法师、永嘉旷法师等听讲各种经论，深受启发，但觉全凭知解不能证入实际，因而进入深山凝心冥坐，过了20年的习定生活。

公元636年，法融到南京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下构筑一所茅茨禅室，日夕参究，数年之间，同住的法侣就有100余人。

这时牛头山的佛窟寺藏有佛经、道书、佛经史、俗经史和医方图符等7藏，是刘宋初年刘同空造寺时到处访写藏在寺里的著名经藏。

法融得到佛窟寺管理藏经的显法师允许，在那里阅读了8年。摘抄各书的精要，然后回到幽栖寺，闭门从事研究、参修。

在这期间，禅宗四祖道信传衣法于弘忍，听闻法融的事后，就来到牛头山法融参修的石室。四祖见法融端坐自，就问他：“你在干什么？”

法融回答道：“观心”。

四祖问：“观心的是何人，心又是什么东西？”

法融回答不出，于是起身作礼，请四祖为他说法。

四祖在石头上写了个“佛”字让法融坐。法融不敢上前去坐。四祖点拨道：“你学佛那么久，怎么有畏佛之心在？”

法融反问道：“何者是佛？何物为心？”

四祖不慌不忙地说：“离心无别有佛，离佛无别有心，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要修成一颗铜墙铁壁般的佛心，只需随心自在就好。心，不用特意去观它，也不要去压抑它。”

法融频频点头，又问道：“如果内心起了情境，那该怎么办呢？”

四祖回答道：“这‘境’不分好与坏、美与丑，如果心存美丑、好坏，就是内心不净。只靠天天打坐是成不了佛的。面对不同情境，你心无挂碍根本不去管它，那么你将修成晶莹剔透的佛心。”

法融听后茅塞顿开，当即拜道信为师。道信遂收下这个弟子。法融的禅学思想得到道信的点拨、印证后则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道信知道自己剩余的日子不多了，因此他将禅宗的方便法门传给法融后，便返回了黄梅双峰山。临别时他对法融说，传自达摩祖师的衣钵只能传付一人，现已付与弘忍了。不过你可以自立一支。

遵照师尊的意旨，法融在牛头山授徒传法，“数年之中，息心之众百有余人”，法门逐渐兴盛，自成一派。由于常年在牛头山传法，因此改派被称为牛头宗，其禅法系统被称为牛头禅。

法融的禅学思想主要见于他所著的《绝观论》和《心铭》两部著述。其思想是建立在般若空观和玄学的基础上，具有明显的空宗和玄学的特色。

牛头禅的特色在于排遣多言，而着眼于空寂。在《绝观论》中，法融主张“大道冲虚幽寂”，故立“虚空为道本”。在《心铭》中，法融提出“心性不生，何须知见？本无一法，谁论熏炼”。

在法融看来，“境随心灭，心随境无”，无心无境，心镜本寂，这便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基于这一理论，所以他在禅修上认为“无心可守，无境可观”，应该“绝观忘守”。绝观忘守的方式就是“一切莫作”，“一切莫执”的“无心用功”。

法融所说的无心，并不是绝心，而是像先秦儒学家子思所讲的“率性”，也就是遵循人的本性，自然而然的发展，顺其自然。

法融因当年在佛窟寺精读“七藏经书”，他的禅学思想受到道学的影响，他所创的牛头禅也体现了“老庄化”“玄学化”的特色，所以牛头禅的形成与发展，对佛教的中国化进程，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

法融的禅学，属于牛头宗的早期。其兴盛时期是从牛头宗五祖智威下的六祖慧忠，以及玄素等始。

慧忠是牛头宗五祖，曾经法受于双峰山。双峰是道信、弘忍的道场，故又谓其是弘忍的弟子。也有说他是慧能、神会的弟子等。正因为他上脉多出，所以他的禅学具有综合的性质。

慧忠的禅学，游于南、北、东山、牛头诸宗之间。他常说的“即心是佛”，属于弘忍、慧能的禅学思想。他在答常州僧灵觉时，又教其“无心可用”“本来无心”，他还常说“无情有性”“无情说法”，而这些都是牛头宗的基本禅法。

玄素，字道清，俗姓马，人称马祖，或称马素，润州延陵人，即现在的江苏丹阳。武周如意年间出家江宁长寿寺，晚年居润州幽栖寺传教弘法。

玄素下有道钦。道钦在杭州径山立寺弘法，深受唐代宗的崇敬，赐号“国一”。道钦门下有道林禅师，也很有名气。

据说，道林常栖息树上，人们因此称他为鸟巢禅师，后来又有喜鹊在他身边筑巢，人们又称他为鹊案和尚。由于禅师道行深厚，时常有人来请教佛法。

当时，大文豪白居易在杭州做太守。有一次去拜访道林禅师，他看见道林禅师端坐摇摇欲坠的鹊巢便，于是说：“禅师住在树上，太危险了！”

道林禅师回答说：“太守，你的处境才非常危险！”

白居易听了不以为然地说：“下官是当朝重要官员，有什么危险呢？”

道林禅师说：“你薪火相交，心性不停，怎能说不危险呢？”

白居易似乎有些领悟，转个话题又问道：“如何是佛法大意？”

道林禅师回答道：“诸恶莫做，众善奉行！”

白居易听了，以为禅师会开示自己深奥的道理，原来是如此平常的话，感到很失望地说：“这是三岁孩儿也知道的道理呀！”

道林禅师说：“三岁孩儿虽懂得，八十老翁行不得。”

禅师的话虽然容易理解，但做起来却是不易，白居易听懂了禅师的话，深为折服，遂改变自高自大的傲慢态度，礼拜而退。

牛头禅相传六代后，到了唐末，其影响渐渐衰微。日本僧人最澄入唐求法时，曾从天台山禅林寺僧俺然学习牛头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