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被推举为沛公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兵后,沛县人刘邦也在沛发动起义。刘邦,字季,秦朝泗水郡沛县丰邑人。公元前256年出生于沛县丰邑中阳里一农民家庭。父亲刘太公,勤劳朴实,忠厚老实,颇受乡里人尊重。
刘邦生就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相貌堂堂。他自幼游手好闲、整日东游西逛,不事生产作业。然而,他却生性宽厚仁慈,待人大度豪爽,专好结交天下豪杰,在乡邻中小有名气。
因其待人热情,被乡人推选为泗水亭长,负责维护地方治安、捉拿盗贼。刘邦任亭长后,与沛县衙署主吏萧何、狱掾曹参以及夏侯婴等人来往密切,结为至交,常聚一处饮酒交谈,议论天下大事。
任亭长后不久,刘邦接到押送一批民夫到都咸阳去修建骊山陵墓的任务。当他带着民夫进入咸阳后,恰逢秦始皇出巡,刘邦站在街头,望着秦始皇盛大威严的仪仗行列,不禁深有感触,长长地叹息说:“唉!大丈夫应当如此才威风啊!”站在刘邦左右的人们,闻听此言,感到此人与众不同。
当时正值盛夏,骄阳当空,遍地似火。沛县至骊山路途遥远,行走艰难。刘邦押送大队刑徒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赶路,唯恐误了期限。众人疲惫不堪,怨声四起,沿途之中多有刑徒逃亡,刘邦心中也十分郁闷。
这天夜晚,夜色昏暗。刘邦心事重重,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饮酒解愁。他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望着蜷缩在篝火四周的刑徒们暗中思索,刑徒们逃亡日众,人数已不足额,如此下去,不出数日,刑徒们便会逃亡一空,待到了骊山,该怎样向官府交代。
依当时秦朝法律,遣送刑徒抵达目的地时,刑徒人数不得缺少,否则将依法治罪。
想到这里,刘邦不由得眉头紧锁,止不住长吁短叹,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半醉了。终于刘邦下了决心,他将周围沉睡的刑徒唤醒,对他们说:“诸位,我知道你们都不愿到骊山服刑,每人都盘算着逃走,与其如此,索性我现在就放了你们,大家各自逃生去吧!我从此也要远走他乡了。”
说罢便将刑徒们一一释放。刑徒们见此情景,感激涕零,纷纷拜倒在刘邦脚下感谢救命之恩。刑徒中有十几位壮士,见刘邦如此仗义,敢做敢为,心中钦佩,不肯离去,愿与刘邦一同逃亡。
刘邦带领留下来的十几位壮士高一脚低一脚地在黑暗中行进。进入一片沼泽地时,走在前面的一位壮士突然高声惊叫着退了回来,惊慌失措地说:“前边有一条大蛇挡住了去路,我们退回去吧!”
刘邦此时酒意正浓,闻听此言,不由勃然大怒道:“壮士行路,何惧虫蛇!”说罢,抽出随身佩带的长剑,趁着酒性冲上前去。借着朦胧的月色,果见一条巨大的白蛇昂头吐舌横卧在路中,刘邦大喝一声,奋力挥剑斩去,顿时血花飞溅,白蛇分为两段。站在后面的壮士们见刘邦如此勇敢,对他愈加钦佩了。
事后忠于刘邦的人士将他斩蛇之事加入迷信色彩,加工改编为一段神话故事,说刘邦斩杀白蛇离去之后,有人经过斩蛇地点,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死去的白蛇旁,于黑暗中失声痛哭。
行路人问老妇人为何哭泣。老妇人说,有人杀死了我的儿子,故此哭泣。行路人又问:“你的儿子为何人所杀?”
老妇人回答说:“我儿子乃白帝之子,化作一条白蛇横挡在路中。如今被赤帝之子斩杀,我如何不痛苦哭泣呢?”
老妇人说罢突然消失不见了。这个故事传入刘邦耳中,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欣喜。众人却认为刘邦乃赤帝之子下凡的真龙天子,对其愈加敬畏。
此后,刘邦率众人藏匿在芒、砀山中,那里山高林密、杂草丛生,刘邦与众人借山泽岩石隐身,防备官府的搜捕。不久在刘邦身边便聚集了数百人。
公元前209年,也就是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天下响应,各地民众纷纷杀掉秦官吏响应起义。正当各地反秦起义风起云涌时,逃亡在外的沛县泗水亭长刘邦也接到好友沛县主簿萧何和狱掾曹参的邀请,准备回去响应起义。
刘邦悄悄回家,把他准备参加反秦起义的事告诉了妻子吕雉,妻子豁达地表示全力支持。吕雉是刘邦的结发妻子,砀郡单父人,也就是今山东单县人,出生于秦始皇六年,也就是公元前241年,比刘邦小15岁。
单县是沛县西边的邻县,吕雉的父亲人称吕公,是沛县县令的好友。为了躲避仇人,当时全家迁到沛县居住,吕雉因此得以与刘邦喜结良缘。
那一年,沛县县令见老友吕公迁到本县居住,就决定设宴为吕公接风洗尘。县令此举,从表面上看是不忘故友,重叙旧情,以交友为重,而实际上是想借此向他的下属官吏索取钱财。
沛县县令有意事先将设酒宴款待吕公一事张扬出去,待到举行酒宴的那一天,沛县府中的属吏及当地豪杰名流们,听说县令在家中设宴接待贵客,都前往凑趣助兴。既然前往赴宴,有谁不备一份“礼物”便空手前往?
县令委托精明能干的主吏掾萧何操持盛宴,按贺礼的多少决定席间的位置,凡是礼钱超过1000的即可到堂上入席,不足1000的只能坐在堂下。贺客们入席刚结束,门口又传进了一张名帖,上写“献贺钱一万”。只见来客昂然而入,手中实不持一钱。
这时的萧何正忙得团团转呢!沛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许多,都争先恐后地想同吕公交上朋友。吕公和县令待在内厅,人们便往内厅涌去,一时人满为患,有些乱了。
县令向萧何示意,萧何提高了嗓门,宣布说:“各位请注意,座次按上中下三等排列,贺礼不满一千钱的,不要到内厅的正座上来,就请在堂下就座。”
座次按出钱的多少来排列,这个办法十分管用,省事多了。这样一来,贽敬菲薄的人,自觉低人一等,纷纷退出内厅,秩序很快好起来。留在内厅的人则神气活现:他们才是有钱阶层,有资格向有钱兼有势的吕公靠拢。
刘邦见是萧何主持收纳财礼,心中不禁一阵高兴,也就不为两手空空前来而犯难了。可是对于贺礼不满千钱坐于堂下的这一规定,刘邦却有几分厌恶。灵机一动,刘邦便于门外在名帖上写道:“泗水亭长刘邦贺万钱。”
“这是谁?”
“他从哪里来?”
周围人望着陌生的刘邦,互相问着,然后又彼此都摇头。其实他手中连一钱也没有带。负责招待的家客见刘邦在帖上写道“贺万钱”,大吃一惊,便立即高声向门内喊道:“泗水亭长刘季(刘邦字季)贺万钱!”
随着,接待人员便引导刘邦入门到堂上入座。在这时,坐于堂上主宾席的吕公,闻听有贺万钱的贵宾到来,大吃一惊,不知是何方贵客,便急忙起身迎接刘邦到堂上就座。刘邦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首宾座上。
吕公有一个喜好相面的习惯,特别是对占卜相面之事有些研究。主客刚刚落座,吕公不由自主地仔细端详送了大礼的刘邦。吕公捻须凝目,一句赞叹脱口而出:“貌状如此奇异,从未见过。”这绝非吕公出于礼貌的溢美之词。
刘邦日角斗胸,龟背龙股着实让吕公吃了一惊:此人非等闲之辈,吉人自有天相。
“吃菜,喝酒。”吕公似乎忘却了众人的存在,专门照顾刘邦。
刘邦成了宴会的中心。萧何在门内闻听接待人员高喊刘邦贺万钱,不由一怔。他心里清楚,刘邦哪里会有什么万钱充当贺礼,肯定是在说瞎话,在心里暗自骂道:“这小子今天又到这里来耍鬼把戏,这不明明是给我出难题么?”
萧何素知刘邦的为人,彼此又是莫逆之交,此刻也无可奈何,只得暂且为他遮掩一下。而刘邦大摇大摆地在门客的导引下,步入堂上。
萧何在堂下见刘邦在堂上受到吕公的敬重,便走上堂来,面对吕公说道:“刘季好说大话,很少能说到做到。”
萧何对吕公所说的这句话,实质上是对刘邦发出警告。诈称贺万钱已使萧何有苦难说,他哪能容得刘邦在吕公面前再次口出狂言,惹出麻烦来。
刘邦知道好友萧何的用意,但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在他素来瞧不起的县府一班官吏面前,刘邦毫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上座,一点也不谦让。
酒宴进行期间,刘邦神态自若,谈笑风生,与吕公谈得很是投机。酒席临近尾声,客人们已开始离座告辞,吕公一一答谢。当刘邦也要离座时,吕公向刘邦使了一个眼色,刘邦心领神会,知道吕公是要他暂且留住,也许有话要说。
刘邦待客人都离去后,自己留在后面。这时,吕公在送走全部客人后,转身面对刘邦,请他坐下。吕公落座后,便郑重地对刘邦说:“您相貌非凡,我家有女,愿意嫁给你为妻。”
此时刘邦已年近四十,仍未娶妻。他见吕公是一位不平凡的长者,又是县令的故友,心里有意答应这门亲事,但口上却说:“后生蒙大人赏识,实属三生有幸。只是婚姻大事,容后生禀告父母后再作答复。”
“是的。是的。”吕公连声点头允诺。
刘邦向父母禀告吕公之意,父母也很高兴。多年来父母一直为刘邦的婚事操心,怎奈儿子对此事总是借故推托,使得做父母的也无可奈何。在儿子禀告此事之前,父母对三儿子的婚事问题,早已是心灰意冷,不愿再过问了。
令二位老人喜出望外的是,这次是他的儿子主动禀告此事,从谈话的口气中,二老知道儿子心中有意与吕公女儿成婚,况且吕公又是县令的故友,不是寻常人家,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只是刘老太公在高兴之余,想起三儿子的婚事令他操心多年,心中难免还残存着怨气,便向三儿子说道:“小混账,都是年近四十的人了,还没有个家室。当父母的还能陪伴你们几天,也不愿为你再操这份心了。这件事只要你自己愿意,我和你娘也就不想再说什么了。”
刘邦从父亲的谈话之中,知道二老的心里对这门婚事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多年来对自己有不小的怨气,话不能不这么说。见父母答应这门婚事,刘邦心里很是高兴,因为这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要做新郎啊!
吕公把女儿吕雉许配给刘邦,这事在吕家却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却说吕公赴宴后回至家中,把将女儿许配给刘邦一事讲给老伴儿,谁知吕老太听后大怒说:“老糊涂,从前总是跟我说咱们这个女儿与众不同,一定要嫁给个富贵人家。来到沛县后,县令想把女儿娶做儿媳妇,这是多么好的一门亲事,门当户对,年龄也相般配,我有心答应,可你却说不合适,坚决不肯,我也依了你。可你今天却事先不向我说一声,竟把女儿许配给刘季。他刘季是什么人,都年近四十了,家里又没有什么产业……”
吕公见老伴儿唠叨得没完没了,心里有些不耐烦,心想说不定还要说出什么令人烦恼的话来,便打断了吕老太的话,十分生气地说:“这不是你们妇道人家所能懂得的!难道我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将来受苦遭罪么?”
吕公是吕家的一家之主,他向吕老太说了这句话,这门亲事就算是这样定了下来。刘邦与吕雉结婚的那天,非常热闹。作为一名亭长,刘邦在远近也算是小有名气,加上他待人仁慈和善,人缘很好,又有县府里的一班同事和朋友,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很多。
不消说萧何、曹参等人是宴席上的贵宾,就连县令也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刘邦感到平生从没有过的畅快,比平时多饮了许多酒。待到客人散去,他与妻子吕雉进入洞房时,早已醉得不成样子了。
刘邦自从娶吕雉为妻后,两口人日子过得很和谐。吕雉长得虽然算不上是美人,但也五官端正,正是妙龄少女,豆蔻年华,又有良好的家教,举止有礼,为人还很要强。
过门之后,吕雉就把家里家外都操持得井井有条的,就连田间的农活,也大多由她来劳作,她对丈夫更是关心备至。刘邦对自己这位年轻的妻子,是从心眼儿里感到十分地满意,对妻子体贴入微。吕雉劳作一整天所带来的疲乏,在丈夫无微不至的关怀下,瞬时间便消失在温情之中。
不久前,刘邦以亭长的身份为泗水郡押送徒役去骊山,徒役们很多在半路逃走了。刘邦估计等到了骊山也都逃光了,所以走到丰邑西边的水泽地时,就停下来饮酒,趁着夜晚把所有的役徒都放了。
为了逃避官府的惩罚,他一直流浪在外,这次好友萧何和曹参邀请他参加起义队伍,正全他意,回家告知妻子,妻子也非常支持,这使刘邦更加坚定了投奔反秦起义行列的信心。
当时,沛县令也想响应起义,萧何和沛县狱掾曹参劝县令将本县流亡在外的人召集回来,一来可以增加力量,二来也可以杜绝后患。县令觉得有理,便让樊哙去邀请刘邦。
刘邦当时已拥数百之众。然而此时沛令却又后悔了,害怕刘邦回来不好控制,弄不好还会被他所杀,等于是引狼入室。所以,他命令关闭城门,并准备捉拿萧何和曹参。这种情况下,萧何、曹参非常恐惧,越城逃到刘邦处。
随后,刘邦在帛上写了一封告沛县父老书,用箭射入城内。书中说:“天下百姓共同忍受秦苛政之苦已经很久了,如今父老兄弟们却在为县令守城。天下诸侯并起,马上就要攻破沛县城池了。如果沛城的百姓现在起来诛杀县令,响应诸侯,则家室能得以保全。否则,父子都将白白地惨遭杀戮。”
沛县百姓看了刘邦的信,就聚集起来杀了县令,打开城门迎接刘邦。刘邦入城后,召集沛城父老共商大计。大家都推举刘邦为县令,背秦自立。
刘邦却推辞道:“现今天下纷扰,诸侯并起,沛令一席自应选择全县最有声望之人。我并非自爱,实因德薄能鲜,误己事小,倘若误了全城父老,那就百死莫赎,还是快快另选贤能,以图大事吧。”
萧何、曹参都是文吏,担心其身家性命,深恐举事不成,被秦朝诛灭九族,就竭力推举刘邦。沛县父老也说卜筮后刘邦最吉,都拥戴刘邦。刘邦多次推辞都被拒绝,最后只好应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大家在沛县县衙大堂举行了隆重的起兵仪式,并按战国旧制,称刘邦为“沛公”。刘邦依照“赤帝之子斩白帝之子”的传说,以赤帝之子自居,命人制作了大批红色旗帜,上绣“刘”字,作为本军军旗,并派萧何、曹参等人分头招兵买马,起义军迅速扩展到两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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