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爷把老子救了
屋内死寂。
只有那人粗重浑浊的呼吸声,如破风箱般拉扯。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威严呵斥。
向安安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半晌,她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等等。
如今是十年前。
她刚把想当皇帝的渣男太子踹下河,这辈子还没进东宫,哪里来的父皇?
向安安缓缓抬头。
草席上的男人双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
那双令人胆寒的眼一旦闭上,这人便只是一团等着烂在泥里的腐肉。
向安安撑着地面站起,膝盖还在打颤,眼底却涌上一股恼羞成怒的杀意。
那是对前世卑微自己的厌恶。
赵煜那个渣男,为了拉拢权臣,讨好爹,不惜勒死她。
如今渣男在河里喂鱼,这爹却躺在她家炕上?
这算什么?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真是冤家路窄。
向安安随手抄起炕上的破枕头,步步逼近。
这人是当今皇帝,赵离。
手段狠戾,杀兄弑父上位,如今朝堂动荡,八贤王得势,他这副模样流落至此,显然是败了。
若救他,便是与八贤王为敌,是灭九族的祸事。
向安安看着那张烂脸,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陛下,既然您儿子都下去了,您这做老子的,不如也下去团聚?正好,省得我以后给您磕头。”
话落,她眼中寒光乍现,手中枕头狠狠朝着那人面门捂去!
“住手!”
一声凄厉大喝从身后传来。
向老头刚进门便瞧见这惊魂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扔了手里讨来的半袋米,猛扑过来一把攥住向安安手腕。
“安安!你疯了!这是……这是……”
向老头浑身哆嗦,指着地上那人,“这是贵人啊!”
“什么贵人!”
向安安甩开爷爷的手,因用力过猛,掩唇剧烈咳嗽两声,苍白面颊泛起病态潮红。
“满身毒疮,来路不明,这是祸害!爷爷,趁没人看见,咱们把他埋了!”
“胡闹!”
向老头平日里最宠这个病弱孙女,此刻却一反常态,竟对着那烂肉跪下,老泪纵横。
“安安,你看清楚!”
向老头颤巍巍拨开那人脖颈污泥,露出一枚墨色玉佩。
“这是龙纹佩!五爪金龙!老夫曾忝为帝师,绝不会认错!这是陛下!是当今皇帝啊!”
向安安冷眼看着爷爷那副愚忠模样。
果然认出来了。
五年前,就是这个昏君下旨抄家流放,害得爷爷一把年纪还要在乡野受苦。
可爷爷倒好,不但不恨,反而日日念叨陛下年少受蒙蔽。
“爷爷,”向安安声音清冷,“正因为他是皇帝,才更该死。八贤王如今权倾朝野,若是知道他在咱家,咱们全村都要变成乱葬岗。”
“你……”
向老头气结,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死死护在身前。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许你伤陛下分毫!”
僵持间,向安安胸口那股钝痛愈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
这破身子,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又看看固执的爷爷,更是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死,也要给爷爷扫除隐患。
上辈子,老头子为了赵煜能够顺利继位,替他多方游说周旋,死在了远行的路上。
这辈子,她必须让爷爷安享晚年。
向安安一边笑着示弱:“好,听爷爷的。”一边眼疾手快朝赵离脖颈掐去。
然而,指尖触碰到龙纹玉佩瞬间,异变突生。
向安安脑海中“嗡”的一声,看到了青山绿水的奇景。
接着,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
呼吸之间,肺腑一片清凉通透,仿佛枯木逢春,缓解了她走路都要喘三喘的心疾之痛。
向安安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满身毒疮的皇帝,神色变幻莫测。
这人,居然是她的续命神药,是她的金手指。
前世的公公,成了今生的药引子。
视线再落回那满身毒疮的男人身上时,向安安眼神变了。
嫌弃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贪婪而诡异的光。
上辈子,她怕这个公公怕得要死。
这辈子……
向安安反手握住赵离满是脓疮的手腕,如同握住了自己的命脉。
“爷爷,别跪了。”
她声音轻柔,却透着股令人心惊的野心与疯狂。
“既然是陛下,那咱们就好好养着。”
赵煜,你为了皇位杀妻证道。
这辈子,我就养着你爹,拿着你的家产,做你到了下面也得罪不起的祖宗!
“把他抬炕上去。”向安安温和道,“轻点,以后他就是咱家的命根子。”
她垂眸,看着草席上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男人。
满脸毒疮,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紧闭的眼眼尾狭长。
即便在昏迷中也皱着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
怎么看……
怎么想笑。
曾经威仪万千的陛下,现在像条刚从臭水沟里捞上来的死狗。
忽然,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爽感的念头冒了出来。
上辈子她是赵煜随手可弃的太子妃,在他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这辈子……
若是她把这位皇帝拿捏住了,成了他的恩人,甚至让他离不开自己……
就算赵煜活着,也得乖乖给她磕头请安,跪下喊一声伯母?甚至……母后?
上辈子她的死对头们,也都得规规矩矩给她行礼问安,捧着她,巴结她!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向安安看着昏迷中的赵离,原本嫌弃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行。既然老天爷非要给她安排这门孽缘,那她就勉为其难接下了。
向安安反手握住赵离的手腕,“既然落在我手里,那咱们就好好处处吧,陛下,不,相公!”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