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善茬
张桂芬和吴婶子赶过去时,村口已经围了一圈儿人。
见张桂芬来了,村民们立刻自发的让了一条道出来,张桂芬这才看清楚被围在中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是自己那嫁到隔壁村的大闺女陈惠红又是谁!
“大丫!”张桂芬颤抖着声音喊道。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难受,那么在看到亲妈出现的那一刻,那些原本尚可忍受的,不敢细想,只能任由其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便再也不受控制地齐齐涌上了心头。
“娘——!”
母女两人四目相对,抱头痛哭。
看到这一幕,吴婶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待到她们娘俩的情绪稍稍平复些许后,吴婶子这才一边伸手帮陈惠红拍背顺气,一边关切地开口问道:“惠红,你咋突然回来了,这次回来,你婆家那边知道不?”
“惠红这孩子哭着跑回来,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在婆家受了气呗,吴婶子,你就甭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有人开口道。
吴婶子白了说话那人一眼,冷声道:“王建设那一大家子你不知道,我可是跟他们打过交道的。惠红这次回娘家,王家人知道也就算了,要是王家人不知道,你就瞧着吧,那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听到吴婶子这话,原本正伏在张桂芬怀里掉眼泪的陈惠红身子僵了僵。
吴婶子看她那反应就知道坏了。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吴婶子想要劝说张桂芬先带着闺女到自己家里躲躲的时候,却听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哎哟,那不是建设吗,知道媳妇儿跑了,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啊?”
“滚你大爷的!看见陈惠红没,她是不是回娘家了?”伴随着这道恶声恶气的叱骂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惠红的丈夫,王建设。
吴婶子瞧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知道要遭,她立刻冲身边的儿媳妇道:“快,快去老陈家叫人!把能叫的都叫过来,让他们拿着家伙来,最好能把陈国胜和他家那口子李荷花也叫来!”
儿媳妇点点头,小跑着往村里喊人去了
吴婶子不是不知道陈国胜和李荷花不是啥好东西,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前几天才刚被陈家那刚过门的小媳妇给闹了个没脸。
可她想着,陈国胜跟老陈头到底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陈惠红平时见了他们也是一口一个大伯大伯母的叫着,眼瞅着有人上老陈家闹事,他们总归是要帮衬着一二的。
不能说吴婶子的想法有问题,正常人家,亲兄弟闹矛盾归闹矛盾,真出了什么大事儿,总还是一条心,劲儿往一处使的。
但很显然,陈大伯一家不是什么正常人。吴婶子的儿媳妇气喘吁吁跑到陈家,先是在通知了刚下工回来的老陈头,随后又在队尾找到了扛着锄头的陈大伯、李荷花两口子。
“啥?你说陈惠红偷摸从婆家跑回来了?”李荷花瞪大了眼睛。
“她咋那么大的胆子!”陈大伯也挺惊讶的,想到王建设那一家子混不吝,心有戚戚地摇了摇头,“叫王家人知道了可还得了,不得打死她!”
吴婶子儿媳妇急得满头汗,连声道:“王建设已经找过来了,这会儿就堵在村口呢,我娘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赶紧过去吧,别一会儿真打起来了!”
李荷花闻言,先是一惊,但反应过来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娘也真是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你!”吴婶子儿媳妇气急。
她是几个月前刚嫁到杨树梢村儿的,所以对陈大伯一家的人品并不了解,因此听了这话,只觉得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但想着吴婶子交代的话,还是强压下火气,劝道:“不管怎么说,惠红姐可是你们的亲侄女儿,你们这做大伯和大伯娘的,总不能眼看着她叫旁人欺负了去不是?”
陈大伯却根本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那咋了,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既然都泼出去了,那就不是我们老陈家的人了,自然是她男人愿意咋收拾就咋收拾呗!”
“再说了,两口过日子闹矛盾多正常啊,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间的事情,哪儿轮得到我们这当长辈插手,不去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倒是李荷花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你说王建设就在村口,他那疯娘跟着一起来了没?”
吴婶子儿媳妇已经被这俩人的无耻给震惊到了,知道再怎么说也没用,索性也不再浪费嘴皮子,撂下这两口子直接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李荷花冲陈大伯努了努嘴,道:“走,咱也去村口瞧瞧热闹去。”
“那热闹有啥可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建设和他那个娘,一个比一个疯,尤其是那老虔婆,撒起泼来我可招架不住!”陈大伯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他可不乐意沾上那一大家子神经病。
李荷花被他气得一个倒仰,恶狠狠道:“你就不想想,老陈家出这么大事,那新过门的小蹄子会不管?你忘了那天她是怎么揍咱家大庆的了?”
“你是说……”陈大伯眯了眯眼。
李荷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语气兴奋里夹杂着几分怨毒,道:“老娘今天倒是非要过去看看,看那小贱人在王建设和他那疯子娘手里能讨到什么好!”
与此同时,陈家。
陈恒言有些吃力地拄着拐杖,苍白俊秀的小脸上不知是疼得还是累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没空去擦那些汗,只是执拗地拄着拐杖往前走,艰难地走到了柜子边,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铁皮盒子,从中倒出了一枚银色的钥匙。
苍白而瘦骨嶙峋的手因为病痛而不住的颤抖,让他接连对了好几次,这才总算对上了锁眼。
锁开了,陈恒言拉开抽屉,掀开抽屉里铺着的纸张,在里面摸索一番,终于摸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一柄被用厚厚牛皮纸裹着的,开了刃的,锋利无比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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