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凌迟的痛苦
“序言,你忘了,我在供销社加班了一晚上。”
沈婉宁慢吞吞解释,她望着屋里“一家三口”的眼眶都是红的,眼白周围布满了红血丝。
昨晚在招待所,她有些认床,这会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最要紧的,宋序言的话当真令人恶心,凭什么家里乱了就要她收拾。
真当她还是上辈子那个被他们瞒在鼓里,任劳任怨做牛做马的沈婉宁么。
“你!”
宋序言一听这话,喉咙一哽。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无处发泄。
他因着自己家底被掏空,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想用这个借口骂沈婉宁几句,顺便把脏活累活都扔给她。
没有如愿看到沈婉宁吃瘪,秦安然此时也不太高兴,可想到工作,她还是强忍不悦,用眼神示意宋序言,他们日后还要指着沈婉宁的工资过日子,这会儿不是闹掰的时候。
再说,她还要沈婉宁巴巴地将工作的机会,主动送到她面前呢。
宋序言轻微颔首,表示知晓了。
又改口安慰沈婉宁:“都怪我气昏了头,刚刚才口不择言,婉宁你别生气。”
沈婉宁看到他们打眉眼官司,只觉得自己从前到底有多爱宋序言,眼瞎得竟然连两人这么明显的互动,都没有看出来。
“没有生气,只是我现在累得很,没什么精力。”
她佯装和以前性子差不多,但怯懦的感觉荡然无存。
沈婉宁走进屋里,随意找了个能下脚的地方,自顾自地说着,“既然家里遭了贼,那就报警吧,损失了多少警察有个数,还能帮咱们追回。”
“不行。”
“不要!”
宋序言和秦安然同时出声。
两人互看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序言不想报警,完全是不敢透露,他损失的那笔金额有多么巨大,要知道这个年代,便是万元户都不多,他存了五千多块,一万的一半。
这么多钱,到时候问起来,秦安然和沈婉宁势必要盘问他一番,警察那边说不定也会震惊他为何能有如此多的存款。
他总不能坦白说自己这么多年下来,工资全都存着,花的都是媳妇儿的钱吧。
想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秦安然抿了抿唇,要是报警,她丢了钱的事情,自然也会曝光,到时宋序言会怎么看她。
两人的心眼子都往一块儿使了。
各自都不想自己的秘密败露。
沈婉宁大概猜到他们的心思,心底暗暗冷笑。
面上惊讶,睁大了眼,逼问两人:“序言,嫂嫂,你们怎么能这么蠢,出了事要是不报警,难道就要让小偷逍遥法外吗?”
“再说了,家里肯定有不老少值钱的东西,可千万不能便宜了小偷。。”
她的语气怒不可遏,愤然的表情很是到位,似乎丢脸的那个人就是她。
宋序言生怕沈婉宁一冲动就去了公安局。
只能咬牙把丢了一大笔钱的苦,往肚子里咽,苦涩地撒谎:“算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看到家里破坏得都不能入眼,我才这么生气。”
“就是,序言只是心痛毁坏的家具。”秦安然也赶紧跟着附和。
宋序言一边说着,一边看沈婉宁松动的表情,还不忘卖一波惨。
“以后家里只能看你工资扶持了,你是知道的,我每个月工资的用处,实在也挪不出更多的钱了。”
原本他还想说自己升职,会有更多的钱。
可想到丢失的存款,他肉痛得紧,现在只想把失去的都用工资重新补上,可不想像沈婉宁那样没脑子,都用来贴补家里了。
沈婉宁看宋序言眼珠子一转,他放什么屁,她一清二楚。
不就是惦记她的工资吗?当真是憋久了的屁,臭的不行,恶心到家了。
但她的目的,并不是让宋序言报警,而是让他彻底放弃。
既然达到了目的,沈婉宁又转移了话题。
她倏地看向秦安然,嘴角一勾。
语气咄咄逼人:“嫂嫂你看家里今日比昨日要更加困难了,要不然你还是赶紧把我那七百块钱还回来吧。”
“家具坏了要买新的,就算是节省一些,也还是要修补,哪样是不花钱的。”
沈婉宁唉声叹气了一声,为难的眼神落到了宋岩溪身上,“孩子还这么小呢,在长个子,吃得也不少。”
秦安然没想到沈婉宁这么直接地又扯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气得脸都绿了,正要说什么反驳。
可她余光瞥见宋序言和儿子宋岩溪,立马又变了脸色。
一副委屈又畏惧沈婉宁,不敢出生的憋屈样,眼眶都红了。
倒是和沈婉宁更加真实的红血丝比起来,差了许多意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装的。
可宋序言和宋岩溪却只看到了秦安然满腹委屈,被沈婉宁欺负惨了的样子。
尤其是宋序言更是指着沈婉宁,大声痛斥:“婉宁,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从前那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你去哪里了?”
“你怎么变得这样小家子气?嫂嫂借住家里,为你带孩子,只为让你安心工作。”
“如今你倒好,左一口要钱,右一口还是钱,你是钻到钱眼里了吗?”
沈婉宁讥讽地扯动了下唇角,刚刚不知道是谁还惦记她的工资,她不说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现在又来讽刺她爱钱,人果然是双标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要求别人必须是圣人。
宋岩溪更是生气,他上前一脚踹在沈婉宁的小腿上。
用最稚嫩的声音,说着最恶心戳心窝子的话。
“爸爸说得对,坏妈妈就知道欺负安然妈妈,你太小心眼了,一点都不温柔大气,以后我才不会告诉我同学,有你这样坏妈妈。”
宋岩溪自以为自己拿沈婉宁最在意的事情,威胁到了沈婉宁。
毕竟她平时天天念叨着要去学校看他,但宋岩溪总是不同意,用各种借口堵了回去。
他可不想让同学看到自己有个又胖又丑的妈妈,简直太丢脸了。
沈婉宁小腿上的痛,远远不及心上被这父子两凌迟的痛苦。
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一切重来了,再也不会任他们利用,猛地又睁开了眼看向这虚伪的三人。
“好啊,不给也行。”沈婉宁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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