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岁岁逃走啦
“我阿娘叫姜岚,长得可好看了……”
岁岁蹲在老榕树的树干下上,双手托腮,宛如一朵正在发呆的小蘑菇。
“姜岚?”老榕树的枝叶晃了两下,“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等老头子我翻翻这八百年的老黄历……丫头你别急,先在府里好吃好喝地待着!”
“好的榕树爷爷!”岁岁乖巧点头。山里的老树爷爷们也都是这样,他们活得太久了,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很正常。
她在大山里生活了三百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更何况,王府里的饭菜不仅随便她吃多少,还每天都不重样!
除了大魔头偶尔会凶人,这里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
正想着,一阵抑扬顿挫的吆喝声从院墙外远远飘来。
“卖冰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唰!”岁岁的耳朵竖了起来,清澈的鹿眼亮得惊人。
冰糖葫芦!!!
她下山时就想好了,她要做三件事,找阿娘,穿漂亮裙子,吃冰糖葫芦!
她低头摊开小手,指尖萦绕着微弱的粉色流光。这两天吃好睡好,灵力总算攒回来一丁点了。
就飞出去买一串!买完立马飞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趁着院子里没人,岁岁一咬牙,双手掐诀:“御风术,起!”
小小的身子像个吃撑了的风筝,歪歪扭扭地拔地而起,向高高的院墙飞去。
“哎哎哎!小丫头咋飞走了?”老榕树惊呼。
爬山虎吓得结结巴巴:“完、完了……王、王爷要是发现,会不会拿、拿我们劈柴烧……”
墨牡丹花瓣一翻,白了爬山虎一眼:“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想当柴烧,你还不配!”
与此同时,躲在阴影处的暗七,见小姑娘这两天除了饭点会准时出现在房间,其他时候都在花花草草前自言自语地瞎逛,不可避免地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料到小姑娘竟然会突然开始逃跑。
暗七赶紧在岁岁身后追去,却还是慢了一步,只堪堪碰到她的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过院墙。
暗七正要翻过院墙追出去,突然想起上次那几个刺客抱着柱子又叫娘又扭胯的惨状。
暗七权衡了须臾,果断翻身落地,决定还是先去主院书房向王爷报告。
……
摄政王府斜对街的一处茶楼二层,北狄王子拓跋曜正大喇喇地倚在窗棂边,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一枚赤金锭子。
他的拜帖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完全在拓跋曜的意料之中。
只要萧衍一天手握大梁军权不倒,北狄的铁骑就一天不敢往中原多踏半步。
那份拜帖原本也就是个投石问路的试探,他可没指望萧衍能笑脸相迎。
草原上的狼都知道,想咬断猎物的脖子,就得先摸清猎物的习性。
所以,这几日他什么也没干,每天就盯在摄政王府附近。
就在拓跋曜百无聊赖的时候,王府墙头上方,突然飞出来一团粉白相间的影子,正正好好落在长街上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旁边。
“哎哟娘咧!”小贩吓了一大跳。
岁岁的眼睛盯在红彤彤、亮晶晶的山楂串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大叔!我要一串冰糖葫芦!”
“好嘞!两文钱一串!”
岁岁犯了难,两文钱是多少?她根本就不知道啊!
阿娘说金叶子很值钱的,应该比两文钱多吧?
她拿出一片的金叶子递过去。
小贩哭笑不得,“姑娘,您这一片金子买一栋宅子都够了,我实在找不开啊!”
拓跋曜目光灼灼地盯着长街上的少女,梳着双丫髻,上等的罗裙,随手掏出的金叶子,还是直接翻过摄政王府的高墙出来的。
这必定是萧衍藏在府里未出阁的郡主啊!
拓跋曜翻身跃出窗棂,移步到岁岁跟前:“这位姑娘有礼了,在下拓跋曜。相逢即是缘分,不如这冰糖葫芦就由在下请客如何?”
拖把?这是什么怪名字?
岁岁没有理会他,收起金叶子,转身就走。
阿娘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拓跋曜的随从也跟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岁岁停下脚步,捂住装金叶子的荷包。
眼前这群拦路人打扮粗犷,腰挂弯刀,跟京城百姓截然不同。莫不是跟山里的山贼一样是劫道的?
拓跋曜上前一步,“姑娘可是王府中人?在下正要去拜访摄政王,不如我们同去王府。”
“我不认识你!”
岁岁说着就要往外闯。
拓跋曜只当小姑娘怕生,抬手想拦。
岁岁急了,小手一翻,掌心泛起粉色流光。
“吧嗒”。两颗红绿蘑菇凭空跳出。
她举着毒蘑菇,凶巴巴地往前一怼:“你再过来我就砸你!挨了这个,你会连亲娘都不认识的!”
拓跋曜钉在原地,桀骜的双眼瞪得极大。
没想到在中原京城,竟能见到长生天赐予的造物能力!
草原的大巫医曾留下预言:若有朝一日,谁能无视四季枯荣,凭空催生出草木之灵,那便是长生天降下的“草原神女”,必能庇佑部族万世兴旺!
拓跋曜收敛笑意,右手抚胸,单膝跪地。
“神女降世!长生天护佑!”
身后的随从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神女降世!长生天护佑!”
“你、你们认错人啦!我不是什么神女呀!”
岁岁心下奇怪,她还没扔蘑菇呢,怎么这些人就变糊涂了呀。
拓跋曜眼神狂热,“神女,随我去草原吧!那里没有高墙,您可以自由驰骋,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还有最甜的马奶酒!”
烤全羊?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大魔头的王府里有没有。
“可是……我还得找我阿娘……”
拓跋曜连声保证:“神女放心!只要您随我回草原,我立刻派十万铁骑帮您寻母!”
十万匹马帮她找阿娘?
只是阿娘不在草原上,而在京城里呀。
岁岁正要拒绝,长街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黑甲卫犹如铁色潮水,顷刻将长街封锁,刀剑出鞘,寒光连片。
刚刚还跪地高呼的北狄随从们顿觉杀气扑面,拔出弯刀结成防御阵型严阵以待。
他们无一不是草原上以一当百的勇士,然而被披甲执锐的王府精卫包围,气势上早已落了下风。
黑甲卫让开一条道路,萧衍从中迈出。
拓跋曜起身,迎上萧衍的视线。两人隔空对峙,互不退让。
拓跋曜从容地右手抚胸,微微颔首行礼,朗声问道:“在下北狄拓跋曜,敢问阁下,可是大梁摄政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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