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喂血
作者:牛奶要加糖字数:2167字

第9章 喂血

他整只貂都快埋进人家姑娘的脖子里去了.....

他现在周围全是这丫头身上的气息,混着昨天晚上的草木气息

挺舒服的还……

妖丹裂纹处被这种气息安抚得服服帖帖,舒坦得让他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休养,还是在纯粹的丢人现眼。

言岁的自尊只挣扎了一瞬,便催促他赶紧挪开。

于是,他把脑袋抬起来,然后锁妖刺的余毒顺着经脉狠狠往上一扯。

“嘶……”

他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动作僵住。

片刻后,雪貂极其自然地、毫无骨气地,把脑袋原封不动地搁了回去。

这与顾今朝无关。

他只是受了重伤,需要近距离观察这丫头血脉中的异常。

他绝不是因为贪图这破屋子里仅存的一点热乎气!

绝不是!

言岁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端正的名目,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甚至把小脑袋往她颈窝里又埋深了半寸。

嗯,距离越近,观察越仔细。

他正打算就着这个绝佳的观察位置再睡个回笼觉,然后听见身侧的人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

一阵翻箱倒柜后,她摸出了一把小刀。

寒光闪过,雪貂瞬间睁眼,整只貂都警惕地支棱了起来。

这丫头想干什么?

顾今朝拿着刀走过来,看着它防备的眼神,十分认真地解释:

“你别怕,这刀以前也是很锋利的。就是活得太久,现在长得不那么讲究了。”

谢谢解释,更警惕了,因为这把刀正霍霍向雪貂。

顾今朝把刀在袖子上蹭了两下,自顾自地盘腿坐到床边,安慰道:

“昨天是左手,今天换右手食指。这根手指平时干活多,气血旺,药效肯定更好。”

言岁:“?”

怎么滴,她还打算弄个排班表,长期干下去?!

顾今朝已经盘腿坐在床边,将刀刃抵在了食指侧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五官纠结在一处,一副要上刑场的悲壮模样。

毕竟是自己的亲手指头,她还做不到手起刀落那般爽快。

手起......到犹犹豫豫的落了下来。

半晌,刀刃终于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小口子。

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圆滚滚地缀在指尖。

顾今朝把手指递了过去:“来,今日份的解药,趁热。”

雪貂坐在破褥子上,一动不动。

原则上,他不想喝。

但身体不太讲原则。

妖丹里那股对血气的极度渴望,像一只无形的手,扯着他的理智往下坠。

一人一貂僵持了片刻。

最终,大妖的尊严在保命面前选择了暂时退让。

雪貂慢慢低下头,耳朵有些屈辱地往后压了压,非常不情愿地舔掉了那颗血珠。

下一刻,妖丹裂口被一股温热的暖按住,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

血可以是这种作用,

舒服得想再咬一口。

……舒服得想立刻把头甩开。

顾今朝见状,立刻翻出片干叶,从炉灰边捡了根烧黑的木炭,端端正正趴在床沿开始写。

雪貂凑过去瞄了一眼。

歪歪扭扭四个大字:

《喂貂日记》

雪貂歪了歪脑袋看着她。

这人写的什么玩意儿。

顾今朝在底下画了五个格子,从还在流脓一路写到已经长毛,

雄心壮志,递进分明。

她戳了戳第二格:“今天进度,这一格。”

又戳了戳第三格:“明天我们争取这一格。”

雪貂从爪子缝里瞄了一眼"已经长毛"那四个字。

行,乐观的人活得长。

“这叫对照观察法,做记录得严谨。”

顾今朝吹了吹叶子上的炭灰,一脸骄傲,“当初大师兄在授课时特意强调过的。”

雪貂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教的是如何观察妖兽习性和记录心法心得。

他没教过你拿自己喂貂之后还要顺手做个临床实验报告!

顾今朝毫无所觉,她满意地把叶子压在那个昂贵的玉盒底下,得出结论:

“看吧,我就说那八枚灵石花得冤枉,我这血不仅见效快,还是无本的买卖,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费手。”

她见雪貂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以为它内疚,立刻大度地摆手:

“不碍事,我皮厚。”

雪貂的爪子在褥子上狠狠抓出几道印子。

谁内疚了!

顾今朝随便撕了块布条把手指一裹,转身开始收拾出门的行头。

“以后我早晚各喂你一次。如果你半夜实在疼得受不了……”她举起那只裹得像棒槌一样的手指,

“可以悄悄咬我一口。”

“但是千万别咬得太狠!”顾今朝一脸严肃地补充,

“我白天还得去搬灵木,右手废了拿不起刀,左手废了扛不动木头,咱们雨露均沾一点。”

“嘶!”

雪貂忍无可忍地冲她叫了一声。

闭嘴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拿自己当什么了?血包吗?!

“行了,你乖乖在家待着。昨天买药把钱花干净了,我得再去接点活,不然下个月我们俩都得去喝西北风。”

顾今朝跨出门槛,还不忘回过头,语重心长:

“别乱跑啊,外头风大,再吹感冒了我还得多放两滴血。”

门被合上。

雪貂趴在褥子里,烦躁用小爪子的搓了搓脑袋。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

外院西坡,灵木场。

搬灵木是个耗费体力的苦差事。

正常弟子都是跟自己的灵兽搭把手,一人一兽哼哧哼哧几趟就能交差。

但顾今朝没有灵兽。

她只能全靠自己的一把子力气,把那些沉甸甸、还散发着微弱灵气的木头,一根根从西坡扛到炼器坊。

第三趟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有些高了。

顾今朝弯腰去捡滚落在脚边的木料,起身的瞬间,眼前忽然猛地一黑。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撑,手指按在木堆边缘。

一根粗糙的木刺狠狠扎进了掌心的旧茧里,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闭着眼缓了几个呼吸,那阵头晕目眩的感觉才慢慢压下去。

顾今朝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发颤的右手,早上刚割开的食指还在隐隐作痛。

她试图握紧那根木头,手腕却虚软得使不上劲,“吧嗒”一声,木头重新滚回了尘土里。

“啧。”

连根木头都开始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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