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拿自己胳膊试药,就是有点费皮肉
“闭嘴,全都给我往后退。”陆绾绾一把将挡路的陆二推开。
她大步走到那张破旧方桌前,桌上摆着一罐今早才熬好的特效金疮药。
她把药罐递给陆二,示意她拆开封口。陆二双手发颤,小心翼翼拍掉罐口的泥封。
陆绾绾直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挖出罐中暗红色的药膏,厚厚的敷在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处理完伤口,她随手将沾血的柴刀哐当掷在脚边,抬眼看向众人。
“看清楚了吗?你们不是说这是毒药吗?如果我的药有毒,半个时辰内,我的手臂就会和李猎户一样发黑、溃烂、流脓。”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步步逼近陆锦才,“但如果没毒,它会立刻止血,半个时辰内结痂愈合。二叔,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谋财害命,那这场以命搏命的豪赌,你敢接吗?”
陆锦才被她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煞气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身后的篱笆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死丫头是个疯子,哪有正常人为了证明一罐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往自己胳膊上砍一刀的?
这种以身试药的狠绝劲头,彻底震住了在场的所有村民。
原本群情激愤的叫骂声瞬间消失,大伙儿面面相觑。
“这,这陆家丫头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看她这笃定的样子,难道那药真的没毒?”
“可李猎户那腿怎么解释?那可是咱们亲眼看着烂下去的啊。”
“怎么不说话了?”陆绾绾冷嗤一声,径直走向躺在门板上哀嚎的李猎户。
“你干什么,你别碰我当家的。”李猎户的婆娘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挠陆绾绾的脸。
“滚开,”陆绾绾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那婆娘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再敢拦我,你男人就真得去见阎王了。”陆绾绾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男人的腿根本不是药毒,而是被人下了黑手。”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陆锦才身子猛地一抖,强作镇定地尖叫起来:“你放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转移视线。大伙儿别信她,她就是想推卸责任。”
陆绾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蹲下身,一把撕开李猎户腿上缠着的破布,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陆绾绾屏住呼吸,仔细端详着那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脓血中泛着一丝暗绿。
她凑近闻了闻,在腥臭之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作为中西医双料博士,这种低劣的毒药在她眼里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败血散。”陆绾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种下三滥的毒药专门用来让外伤溃烂化脓,最终导致人毒发身亡。李猎户,你今早买药回去之后,还有谁碰过你的伤口?或者说谁碰过你的药?”
躺在门板上的李猎户疼得神志不清,虚弱地喘息着:“没……没人……我拿了药回家,就坐在屋内自己涂抹……全程都没人靠近……”
陆绾绾眸光渐冷,看来只能炸一炸这个亲二叔了。
既然李猎户全程未挪地方,药膏也是当场涂抹,那唯一的破绽只能出在旁人暗中作祟上。
她猛地转头,冷冷的看向神色闪躲的陆锦才,“二叔,今早你一路偷偷尾随李猎户,趁着他分神的空档,悄悄将败血散撒进了他的金疮药膏里,对吧?”
“你,你血口喷人。”陆锦才被当众戳穿,心口骤然一紧。
“我什么时候尾随他了?谁知道是什么败血散,分明是你自己的药膏有问题,药性歹毒害了人。”
“是不是乱咬人,验一验就知道了。”陆绾绾冷笑连连。
“败血散这种毒,是用腐骨草和毒蟾蜍的毒液混合制成的。这种东西极难洗净,只要用手接触过,指甲缝里必然会残留黄褐色的粉末,三天之内都洗不掉,而且还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步步紧逼,“二叔,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凶手,那你敢不敢把双手伸出来,让大伙儿看看你的指甲缝里有没有这种黄褐色的粉末?”
陆锦才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往身后藏,脚步止不住地往后退,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凭什么听你的,大伙儿别理这疯婆子,她就是想拖延时间,我……我去报官。对,我去报官抓你。”
说完,他转身拨开人群就想跑。
这时,人群外围的一棵大树后,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微微一动。
“嗖——”
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陆锦才的膝盖弯。
“哎哟。”陆锦才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扑在了泥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陆绾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只脚死死踩住他的后背,弯腰一把揪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
“大伙儿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陆绾绾将陆锦才的手高高举起,直接怼到了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眼前。
只见陆锦才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赫然残留着一圈明显的黄褐色粉末。
“这……这真的是黄粉。”
“天呐,难道真是陆老二下的毒?”
“我就说嘛,陆家丫头那药昨天王大疤用了都说好,怎么到了李猎户这就烂了,原来是有人暗中使坏。”
铁证如山,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李猎户的婆娘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陆锦才,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好你个杀千刀的陆老二,我们家当家的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下毒害他。你还我当家的腿来,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畜生。”
陆锦才被打得满脸是血,嗷嗷惨叫:“别打了,别打了,不是我……我没有……”
“还敢狡辩?”陆绾绾一脚踹开陆锦才,冷冷地俯视着他。
“你嫉妒我们大房卖药赚钱,就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毁我的名声。你不仅想断了我们家的活路,还拿李猎户的命当垫脚石。二叔,你这心肠可真是比那毒蟾蜍还要毒上百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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