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见陛下
何晏清这边的信刚传出去没多久便被林怀砚的人截住了。
“果真如大人所料,那何晏清还真派人去传信了。”
墨刀手里拿着信件快步走进主帐,满脸兴奋,身后还压着传信的人。
“还有三天就要回京了,在不行动,大皇子一党就没时间部署了。”林怀砚垂眸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说吧,她让你把信送给谁?是尚书右丞,还是大皇子?”
被截住的小兵跪在地上吓得冷汗直流,相较于何晏清给的那点钱财,还是小命最要紧。
“是徐太傅,何大人叫小人帮忙把信递给徐太傅。”
“徐太傅?”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林怀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家这半年他哥有事没事就会逮着他讲朝中的派系,他虽听的不多,但徐太傅他还记得,皇帝的眼前人,这人倒是个有骨气的,自己的女婿站队大皇子,他也巍然不动,该怼就怼,该参就参,凡是只讲理,不讲情,倒是个为民的好官。
可这何晏清将信递给徐太傅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老头临老临老还糊涂上了?
“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了,何大人只是让小人去送信,别的一概没说啊!”
林怀砚将刀收入了剑鞘中,拿过墨刀手中的信将其拆开。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是寥寥几笔说明了何晏清当下的行程和赵环的身世。林怀砚还仔细检查了信纸,没有问题。
既然想不通,那便让对方做给他看,只要赵环在他身边,他能护她无忧。
“墨刀,将他放了。”
“啊?那岂不是白蹲守了?”
墨刀嘴上不解,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一刀挑断了捆绳,“真是便宜你个叛徒了。”
小兵得了自由,立马将头磕得砰砰响:“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起来吧。”
“是。”
小兵刚站好便看到林怀砚将信递到了自己面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人?”
“将信按照她的吩咐送出去。”
一句话瞬间将小兵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大人……”
“既收了人家钱财,又岂能言而无信?去,把信送出去,今晚的事情不会有外人知道的。”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从营地不远处飞出,直往皇城而去。
三日后。
大军在城外驻扎,林怀砚等人轻装进京。
刚到城门口,一打眼何晏清便看到了姜知杳和何润。
“父亲,大人。”
何晏清朝两人见礼,何润刚要上前和女儿说话便被姜知杳挤到了一旁。
“我知道你们父女有话要说,但陛下等着呢,先去见过陛下,有什么事是能越过陛下的?”
这话虽是对着何晏清说的,但句句都在点何润。
“父亲,那女儿就先进宫见陛下了。”
连陛下都搬出来了,何润就算此刻再心急如焚也不敢在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晏清离开的背影。
而林怀砚则是是带着赵环走向了林承武所在的地方。
“哥,这丫头是南淮王遗孤。”
“什么?你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饶是镇定如林承武,此刻也难掩惊愕。
“哥,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我回来再和你解释。此刻我有急事要见陛下。”
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手中的证词,气得手都在发抖,栽赃亲王致其满门被灭,科考舞弊让蛀虫爬满各个州县,堂堂天子被人玩弄至此,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朕要诛其九族!”
天子一怒,臣子惶恐,何晏清跪地俯首,“陛下息怒,南淮王还留有一女,名叫赵环,现就在殿外等候。”
“宣进来。”
皇帝的语气带着急切,连着那滔天的怒意都暂被压了下去。
“宣赵环觐见。”
公公尖锐的嗓音传到殿门外的两人耳中,林怀砚摸了摸赵环的脑袋:
“去吧,去见你皇伯伯。”
*
何晏清的任务就是将证据拿到皇帝面前,此刻她也算完美完成了任务,后续处罚的结果,皇帝与其侄女认亲的场景,每一个都不是她一个八品小官该知道,该看见的。
“下去吧。”
皇帝的声音此刻如天籁般响起,何晏清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陛下。”
何晏清一出宫门就遇到了等在这里的姜知杳、林承武两人,姜知杳虽为此次案件的主负责人,但皇帝不愿意见姜知杳,因此每次汇报都是何晏清前去,从殿前出来后再向姜知杳转述。
林承武是林怀砚的哥哥,目前担任礼部侍郎一职,这两兄弟倒是京城一桩怪谈,哥哥叫承武,长相粗犷却是个文臣,弟弟怀砚一副书生气却从了军。
刚刚从殿前出来时何晏清与林怀砚打了个照面,想来这林大人是在等自己的弟弟了。
“姜大人,林大人。”何晏清一一作揖行礼。
“林大人,既然我等的人已经到了,便先走一步了。”
“上次一别家母甚是想念,家母让承武代她一问,姜大人何时再去长公主府看望她?”
“得空一定,得空一定。”
待几人分别后,姜知杳这才询问起殿中之事:
“晏清,怎么样?”
“陛下大怒,江丞相恐会被株连九族,名单上的人怕是一个也跑不了。”
“那小姑娘当真是南淮王的遗孤?”
“千真万确。”
“能将她平安带回来,你也不容易,此事太傅不好露面,我出面也算分内之事,京城各处都有太傅布置的人手,你可莫要误会了他老人家。”
“晏清明白,外祖父自是不会陷我于危险之中。”
“你明白便好,太傅他老人家还在家中等你回去报信呢,快去吧,别让他老人家等久了。”
*
徐府书房。
徐太傅眯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桌案上这两张内容一样的信纸,旁边还摆放着几摞文书。
“何丫头,这两份信纸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没什么不同的,只其中一封是幌子罢了,只是没想到林怀砚真会将信送来,只是不知这是信任外祖父呢?还是怀疑外祖父呢?”
“你这丫头,要是赵环有了意外,外祖父是不是要陪你一起被清算啊?”徐太傅语气中透着丝宠溺。
“这不是知道外祖父一定会帮我。”
一提起这个徐太傅就来气,气自己女儿的眼光太差,气何润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在乎。
“哼,你那个利欲熏心的爹,迟早被自己的野心给害死!我看你最近也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免得你爹将气洒在你身上。”
何晏清绕步来到徐太傅的身后,动作熟练地为其按肩:
“外祖父,该来的总会来,一味逃避可不是您外孙女的作风,从想保下那个孩子起我就已经想好怎么面对父亲了。”良久后偌大的书房内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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