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名分
作者:林间溪照字数:2246字

第八章 名分

世人只知颉鹤芹温润知礼,善解人意,却不知这位颉大人内里是个犟性子,他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也算她银月倒霉,遇到个这么难缠的主。

“请颉大人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免得你家小姐长等。”

说着,颉鹤芹便一脚踏入门内,直奔内院而去。

“颉大人,我家大人她……”还没说要见你呢……

这后半句银月自是没说出口。

一路疾走,到了何晏清房门前颉鹤芹反倒慢了下来,还顺带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衫。

银月见此直接翻了个白眼,何园都闯了,内院也进了,现在知道守礼了?假清高。

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自家大人将他看作哥哥,银月早将人关到门外了。

颉鹤芹不知银月所想,只当这丫头忽然抽风,其实就算颉鹤芹知道了银月骂他假清高他也不会在意,若非没有名分,他早推门进去了。

银月进去不久后开门让颉鹤芹进去。

刚走两步,颉鹤芹便看到了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何晏清坐在圆桌前。

“晏清,你没事吧?”颉鹤芹上前将何晏清上上下下都用目光检查了一遍,可惜,除了面色,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屋里燃着香薰,但依旧有股极淡的药味,闻起来有些熟悉,颉鹤芹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颉大哥,坐。”

何晏清帮颉鹤芹添了杯茶,顺带解释道:

“我没事,只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一路都精神紧绷着,刚回来精神一放松,疲惫感涌上来,风一吹便染着了风寒,不打紧的。”

颉鹤芹盯着面前的茶杯,到嘴边的那句“去何家提亲”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们一起长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何晏清有时的异常?

他知道何晏清有事瞒着自己,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也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选择尊重何晏清的想法。

但每次看到何晏清这样,颉鹤芹都感觉自己的心闷闷的疼。

徐太傅与何大人都认可了自己,若不是碍于何晏清自己想要走官途,他们此刻都已经成婚了。

何晏清的秘密不能对外人说,可如果自己成了她的夫君,那秘密总该说与他听了吧?

“颉大哥,颉大哥?”

“嗯?”

颉鹤芹一抬头便看到了何晏清的脸。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颉鹤芹拿起茶杯海饮一口压下心口的蠢蠢欲动,“你刚刚说山匪?可是临沂龙虎寨的山匪?”

“哦?这龙虎寨的名声不小啊,既然连远在京城的颉大人都听过它的名号。”

“并非是我听过他的名号,而是我撞见过临沂县丞家的公子从不同的大臣家中出来。”

“临沂县丞家的公子?”

“嗯,后来匪患猖獗,陛下一怒之下将临济的县丞打入大牢,连带着他家的公子一同被判了死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刚离开京城之时。”

“既如此,皇帝为何还要派林怀砚前往临沂剿匪?只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给他放权?”

颉鹤芹摇了摇头,“因为龙虎寨的人劫狱了,县丞父子二人被救走,临沂的那些官兵压不住匪患,陛下这才派林怀砚前去剿匪。”

“劫狱?”何晏清皱眉,她在龙虎寨的那些日子里没见过县丞父子二人,既然他们二人有能力击退临沂的官兵,就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被林怀砚打败,起码能撑下三个回合,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们跑了。”

*

长公主府。

“你说什么?他们跑了?”

林承武将手中的笏板递给一旁的小斯,带着自己弟弟坐了下来。

“龙虎寨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没发现那二人的踪迹,况且这仗赢的太容易了,我怀疑,我还没到达临沂之时,那县丞父子二人就已经跑了。”

“两只狡猾的老鼠。”

“我派人挨着临边去寻了,顺便派人去了江南和永州。”

“江南富硕,鱼龙混杂,确实是个浑水摸鱼的好去处,永州荒凉,多戈壁,人烟稀少。”林承武顿了顿,“你怀疑景王?”

“景王贪财,这些年龙虎寨为朝中众人销赃可赚了不少,若说现在朝中有人有能力且只用钱财便能保下他们二人的,便只有景王了。”

林承武沉默的喝了一口茶,当今陛下看似仁慈,实则最为阴狠,那么多的兄弟,现在也是死的死,外放的外放,唯独留下的几个还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

尤其对景王,更是“宠”的紧,既是自己的名声,那就必然不会去动。

“陛下可知你派人去了永州?”

“不知。”

“将人撤回来吧。”

“哥。”林怀砚有些不赞成,“若那县丞父子二人真去了永州投靠景王,现在将人撤回来,岂不是错过了抓捕的最佳时机?”

“我们不能让陛下难做,撤了吧。”

“哥,你想做那忠臣你做便是,我自有我的想法。”

“你……”

林承武想劝劝自家这个混不吝,免得到时候连累了整个林家,墨刀却在这时顶着两个黑圆圈走了进来,林承武只好咽下了嘴边的话。

“大少爷。”

“嗯。”

“主子。”

“怎么样?昨日皇城可有异样?”

“主子您真猜对了,护送郡主的路上确实有人埋伏,但属下还没来及出手,那群人就被打晕带走了,属下跟着他们进了一家客栈。

本想提前回来的,却发现总有人神神秘秘的背着昏迷的人住进客栈。

属下猜测那些昏迷的人应该都是大皇子那边安排的刺客。

怕那群人离开,属下便一直守着,果不其然,半夜这群人带着刺客进了徐太傅府。”

“这么看来,徐太傅并没有倒向大皇子。”

听完林怀砚主仆二人的谈话,林承武挑了挑眉:

“你怎么会怀疑徐太傅?”随后忆起自家弟弟是与何晏清一起回来的,“是因为何晏清?”

林怀砚没有否认。

林承武起身理了理官服,边说边往外走:“别看何家人少,他们家的水可深着呢,何晏清这个人,不好惹啊。”

*

“阿嚏。”

刚送走颉鹤芹,何晏清便打了一个喷嚏。

“大人,天气寒凉,你的伤还没有好,回去趴着吧。”

“临沂县丞父子二人下狱的事情,谢景安为何没有传信于我?”

“许是谢小公子贪玩忘了。”

“谢景安不是这般不靠谱之人,银月,拿着我的信物去邀谢景安观音诞那日于成佛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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