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壁的替死鬼
回到公寓楼,季月芃刚到四楼走廊,一眼就看见隔壁406门口一片狼藉。
书本、纸箱、生活用品散落一地,杂物堆得杂乱不堪,看得人心里烦躁。
楼下买菜回来的刘奶奶恰好上楼,看见站在门口发怔的季月芃,主动搭话:“小月啊,一大早就出门了?”
季月芃勉强扯了扯嘴角:“别提了,遇上点麻烦事折腾了一整夜。刘奶奶,隔壁门口怎么乱成这样?”
“唉,造孽啊。”
刘奶奶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惋惜:“隔壁这丫头就是昨天自杀跳楼的那个小姑娘。她家里人过来收拾遗物,你看看,这哪里是整理东西,就跟抄家一样,东西随便乱扔乱摔。”
季月芃愣了下,原来昨天跳楼的是她隔壁邻居?!
可前一天下楼扔垃圾的时候,两人还擦肩而过打了招呼,当时看女孩状态挺好的,完全看不出半点轻生的念头。
“好好的人,怎么就想不开跳楼了呢?”季月芃低声感慨。
“谁知道呢,旁人都说考研压力太大扛不住。”刘奶奶摇着头叹气,“这姑娘活得太苦了,一边备考一边打兼职赚钱,挣来的钱大半还要寄回家。她父亲嗜赌成性,天天输钱,没钱了就找女儿伸手。”
“听说昨天人一走,她爸第一时间赶过来,翻遍整间屋子就想找点值钱物件拿去变卖,好接着上赌桌。”
这番话听得季月芃心口发闷。
原生家庭,从来都是压垮人的一把钝刀。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遗物,视线落在脚边一本粉色封皮笔记本上。
边角整齐,干干净净,看得出来主人格外爱惜。
应该是女孩的日记本,现在就这样被随意丢在脏乱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季月芃于心不忍,弯腰想要把本子捡起来摆正放好。
指尖刚触碰到封面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太阳穴突突狂跳,耳膜嗡鸣作响,可这一次不再是风声和落水声。
耳边是女孩极致恐惧、濒临崩溃的喘息声,带着哭腔和绝望:“你别过来……”
“不要……救命!谁来救救我!”
凄厉的求救声尖锐刺耳,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季月芃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
刚刚那不是幻听,实在是太真实了。
恐惧是真的,绝望是真的,求救也是真的!
“小月?你怎么站着不动?发什么呆呢?”刘奶奶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智。
季月芃猛地回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声音发颤:“刘奶奶……你确定她是跳楼自杀的?”
“对啊,大家都这么说,听说连警察也说是自杀。”刘奶奶惋惜的摇了摇头。
季月芃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邻居女孩真的是自杀吗?
可她刚刚明明听见了求救声。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又产生幻觉了吗?
还是……所有人都错了,邻居女孩根本就不是自杀!
季月芃胸口起伏不定,心绪混乱。
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擦掉笔记本封面的灰尘,轻轻摆正,放在隔壁门口干净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夜没有休息,她的精神高度紧绷,身心早已透支。
她靠在门后缓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床边倒头睡下。
疲惫席卷全身,她几乎沾枕就睡。
可睡得却极不安稳,梦里无数纷杂的声音鼓噪着,让她心烦意乱。
临近中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
季月芃突然被吵醒,有些不耐烦的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有楼里面的住户,也有好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为首两人她再熟悉不过,是昨天审讯了她整整一天一夜的周涛和老秦,两人身侧还站着一名短发干练的女警员。
季月芃迟疑两秒,还是伸手拉开了房门。
四目相对,周涛眉头紧拧,面色凝重。
季月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们怎么又来了?昨天该交代的我全都讲清楚了。”
旁边的老秦笑了笑:“季小姐,你误会了,今天我们上门不是来找你问话的,是处理你隔壁邻居坠楼的案件。”
季月芃愣了下,下意识追问:“我听大家说她是考研压力太大,跳楼自杀的?”
一旁的短发女警看出她和两名警员相识,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初步判定是这样,但女孩的母亲坚决不接受自杀定论,一口咬定女儿绝不可能轻生,再三要求我们复勘现场,重新排查线索。”
季月芃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天碰到笔记本时候听见的求救声又浮现在了脑海。
难道那不是幻觉?女孩真的不是跳楼自杀的,她是被害的?
突然,短发女警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咦,这门口怎么有两个门牌号?”
季月芃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赫然看见一块脱落的金属门牌号静静躺在地砖上。
一旁跟着警员过来的物业负责人低声跟女警解释:“这栋楼年头太久,墙体受潮,好几户的门牌号都松动脱落了,之前打扫卫生时,保洁阿姨随手摆放的,估计是弄混了。”
弄混了?!
季月芃心头一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门牌,上面刻着数字405,是她自家的门号。
隔壁女孩本该是406,如今两块门牌错位摆放,外人很容易就混淆了两户房门。
无数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清晰得令人脊背发凉。
季月衡的声音说不关她的事,她什么也不知道,这说明季月蘅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还牵连到了她。
而两户门牌号被保洁阿姨弄混,她又从笔记本里听见女孩死前绝望的求救,这说明她根本不是自杀。
所以,凶手从一开始锁定的目标就是她季月芃!
凶手找错了门,杀错了人。
隔壁女孩,成了无辜的替死鬼。
……
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季月芃脸色一寸寸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短发女警见她突然面色惨白,神色大变,担忧的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季月芃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哑声问道:“警官,我想问一下季月衡的案子现在有进展吗?他真的和之前几起连环凶杀案有关?”
她必须要确认季月蘅的下落,这样才能证明她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涛和老秦脚步同时一顿,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难言。
女警和周涛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她顿了顿,低声道:“关于你继兄季月衡的事情,我们本来打算电话通知你。今早八点,流江大桥下游水域打捞到一具男性遗体,身形特征全部和季月衡匹配,根据现场的情况推测,他很可能也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
一瞬间,季月芃只觉得天旋地转。
“季月蘅死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喃喃道:“之前你们不是说,他是案件重点嫌疑人吗,怎么会遇害?”
女警面露不忍,一旁老秦重重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遗体消息我们也是今早才收到,本来打算处理完这边现场,立刻联系你去警局辨认身份。沿途监控、随身证件都能确定死者身份,情况很不乐观。”
季月芃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一刻,所有零散的片段全部拼接完整,她终于隐约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
只要触碰死者的贴身物品,便能听见他们离世前三分钟的全部声音。
这件事荒谬离奇,却接连两次得到印证……
正心绪翻涌,隔壁房间里走出一名年轻警员,手里拿着一叠纸质文件,快步走到周涛几人面前汇报:“周队,我们在死者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中度抑郁症诊断报告,还有一封手写遗书,文字内容消极悲观,从书面证据来看,大概率确认为自杀坠楼。”
话音刚落,季月芃几乎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不对,她不可能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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