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执事堂

石门打开，山风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个穿青色道袍的圆脸弟子，约莫二十出头，笑容温和，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圆脸弟子先开了口，语速极快。

“卢师弟吧？我叫许言，在我们符箓一脉排行老三，真人让我来叫你，去主峰执事堂把入门的手续都办了，令牌、月例、功法啥的都得今天领。”

卢宇枫打量了许言一眼。

“现在去？”

“对，就现在。”

许言往洞府里探了探头，啧了一声：“

你这洞府比我那间还大一圈，果然新来的受宠。”

“这也是师尊厚爱，许师兄，咱们走吧。”

二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许言走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嘴皮子就没停过。

“咱们符脉加上你现在一共七个弟子。我是老三，练气六层，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帮着师兄弟们跑跑腿啥的最擅长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卢宇枫一眼。

“你是师尊亲自从山门外带回来的，这事儿五脉都传遍了。”

卢宇枫脚步没停。

“传什么了？”

“说你有上品雷灵根，说是玄真子师叔的有缘人，说真人连收徒大典都没等就直接把你收了。”

许言掰着手指头数。

“反正传什么的都有，我已经听了不下五个版本。”

“对了，卢师弟，今天去执事堂，遇上其他脉的人，少说话。”

卢宇枫好奇问了一句。

“这是为何啊？咱们宗门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吧？”

许言苦笑一声。

“执事堂那地方，各脉弟子进进出出的，人多眼杂。武脉和法脉那边几个刺头，专挑新弟子找茬。”

他压低声音。

“去年老五去领月例，被法脉的人堵在执事堂门口盘问了半天，最后还是大师兄亲自去解的围。”

“大师兄面子这么大？”

“嗯，大师兄苏长河，筑基圆满，常年闭关，我上个月见他还是隔着石门喊的。”

“法脉的人盘问五师兄什么？”

“问他是哪一脉的，师尊是谁，凭什么领内门月例。”

许言撇了撇嘴。

“说白了就是觉得咱们人少，不配占那么多资源。”

卢宇枫想起青阳真人在鹤背上说的话：别人会高看你一眼，也会多踩你一脚。

二人穿过两道山脊，前方出现一座三层石楼，青瓦飞檐，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执事堂”三个篆字。

门口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有穿灰袍的外门弟子，也有穿青袍的内门弟子。

许言领着卢宇枫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静得多，只有寥寥数人在排队。

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个老年修士，留着三缕白须，看见许言便呵呵笑了起来。

“许言，又来帮你师弟跑腿？”

“见过王执事，弟子这次可不是帮谁跑腿。”

许言把卢宇枫往前推了一步。

“这位是青阳真人新收的弟子卢宇枫，今天来办入门手续。”

王执事上下打量了卢宇枫一眼，目光在他手上的戒指停了一瞬。

“青阳真人亲自收的？难得难得。”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空白页，提起毛笔。

“姓名，年龄，灵根属性，修为境界。”

“卢宇枫，十九，上品雷灵根，练气一层。”

王执事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重新看了卢宇枫一眼。

“上品雷灵根？练气一层？不对吧？昨日你师尊交代老夫的时候，说你还未进入练气期呢？他堂堂一个元婴长老，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卢宇枫拱了拱手，微笑道。

“得蒙恩师传授绝学，在下这两日不敢怠慢，全力修炼之下，侥幸已经进入练气一层了。”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排队的弟子都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惊讶。

“两日进阶练气？真的假的？我当初花了三个多月才摸到门槛……”

“上品雷灵根这么猛的吗？难怪青阳真人直接收亲传。”

“上品灵根，那是开玩笑的吗？你什么品级，能比？”

有人羡慕，也有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说不定是靠丹药堆的，根基虚得很，有什么好稀奇的。”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

王执事也呆了一会，摇了摇头，在册子上记录完毕。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卢师弟，你的修炼速度，足以排在宗门历代弟子前列了，了不起啊！”

然后他从身后的木架上取出一个灰色布袋。

“内门弟子月例：下品灵石三十块，丹药三瓶。弟子令牌也在里面，你检查一下。”

他把布袋推到卢宇枫面前，又从另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排玉简，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修炼功法你师尊已经传授给你了，那就选外门功法吧。我太虚宗外门功法按兵器分剑、刀、棍、枪、斧、鞭……你可有常用的兵器？”

卢宇枫把戒指里的乌黑长枪抽出来，靠在柜台边。

王执事点了点头，从玉简中挑出四枚。

“枪法类功法共有四种：《破云枪谱》《烈焰枪诀》《青木缠丝枪》《寒冰枪法》。其中《破云枪谱》无属性限制，后三种分别对应火、木、水属性。你是雷灵根，雷属木火之间，火木两种都可以选，但我建议你先看看《破云枪谱》。”

卢宇枫拿起那枚刻着《破云枪谱》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玉简中传来一段口诀，讲的是枪法入门十三式。

他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放下《破云枪谱》，又拿起《烈焰枪诀》。

这次玉简刚贴上额头，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玉简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灵气。

王执事在一旁看到，脸色微微一变。

卢宇枫又拿起《青木缠丝枪》，同样的嗡鸣声，同样的光泽黯淡。

王执事脸色明显变了，拿起那两枚玉简检查了一番。

“奇怪，这两枚玉简上的灵力印记被激活了。你刚才用了灵力？”

“没有，只是贴了一下。”

王执事盯着卢宇枫看了两秒，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雷灵根对火木双属的功法都有亲和反应，这不稀奇。但能把玉简上的印记直接激活的，老夫在这执事堂坐了二十年，见过的次数不超过三回。”

他把四枚玉简都推到卢宇枫面前。“你挑一枚主修，另一枚留着参考，这也是内门弟子的福利。”

卢宇枫指尖在四枚玉简上划过，心里快速盘算：

《破云枪谱》讲的是枪法入门，刚好配他的基础枪意打基础；《烈焰枪诀》是火属性，和雷灵根更亲和，说不定能把雷火揉到一起，威力翻倍。

他拿起《破云枪谱》和《烈焰枪诀》，抬头对王执事笑了笑。

“我选这两本。”

王执事提笔在册子上录了，又叮嘱了一句。

“《破云枪谱》是当年开宗长老留下的枪法心得，虽然只有十三式，但胜在扎实，望你好生修炼，莫要坠了前辈的威风。”

卢宇枫自然点头应是，一番整理便和许言告辞出门。

刚出门，许言一拉卢宇枫。

“快走，趁武脉的人还没来，赶紧回山。”

话音未落，四周已经围上来几个灰袍弟子，卢宇枫看到他们的令牌上都有一个“武”字。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高个青年，身材魁梧，穿一身灰色武袍，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言。

“许师弟这么急着走？刚领了月例，不请哥几个喝杯茶吗？”

许言将卢宇枫往身后一护，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陆川，我家大师兄出关在即，要不让他请你喝茶？”

陆川没有搭理，目光越过许言，落在卢宇枫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位就是青阳真人新收的小师弟吧？果然一表人才。”

卢宇枫扫了一眼对方，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