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商税
半个月,凑够剩下的三十多万两!
就高文采一个千户?
安静的可怕,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魏忠贤死死的盯着他,高文采垂手低着头。
“说罢,什么法子。”
魏忠贤的声音低沉,空气陡然紧张。
高文采在官场,时常因为自己不够奸猾,而和这些官员显得格格不入。
但毕竟久在官场,什么事该拿到明面上来。
什么事需要背地里暗箱操作,他还是门清的。
高文采没说话,只是左右环顾了一眼。
魏忠贤心领神会的摆了摆手,手下那帮子孝子贤孙们,纷纷施礼退了出去。
像是这些朝中的大拿们,顾秉谦、田吉等人,临走的时候都怨恨的看了高文采一眼。
田尔耕倒是目无旁视,身后的贾贵却看到了他后颊那深深的咬肌。
屋子里的人都走了,除了魏忠贤身边的两个亲随。
高文采这才坐了下来,淡淡的开口说道:“厂公,皇爷要的是一个月凑够五十万两,还不能从百姓身上搜刮。下官适才虽说是让百官们捐了些,但这是实属得罪人的差事。”
魏忠贤听了沉默不语。
阉党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和谐,实际上内斗也是相当严重。
说白了,这些人之所以依附魏忠贤,无非就是利益共同体。
要不是实在逼得没办法,魏忠贤是绝不会答应让这些手下捐钱的。
此时的这些孝子贤孙早已牢骚满腹,只是碍于自己的威严不敢发作罢了。
听高文采这么一说,魏忠贤直视着他:“你可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高文采抬起头:“有!”
“厂公您想,皇爷说的是不得从农户百姓身上搜刮。可没说,不能从商人身上搜刮啊。”
魏忠贤一呆,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高文采也跟着起身,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厂公,京城那些富商大贾所在多有。从他们身上,搜刮个几十万两还不如九牛一毛。”
魏忠贤心中大动,这确实是个办法。
穷鬼农户们有几个钱,早就被榨干了。
问题是,这些富商大贾们,也不是好招惹的。
自古以来,那都是官商勾结。
京城那些富甲一方的商人们,哪一个背后不是牵扯一些地方势力。
高文采看出魏忠贤的犹豫,继续开口。
“厂公,下官也知道,这些商贾背后都是达官显贵们在撑腰。所以,这事无需厂公您亲自出面。”
魏忠贤本就是只老狐狸,只是当局者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忠贤自然心中恍然。
让高文采代替自己,去向那些商户们收税。
得罪人的差事,都是他高文采干的。
那些官员们骂的,也是他高文采。
虽然对自己也会不满,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月内,给皇帝凑够五十万两银子,这才是天大的事。
皇帝那要的是银子么,那是我魏忠贤的一个态度。
我若把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那我就是皇帝身边的左膀右臂。
以后,小皇帝还能离开的了我?
想到这里,魏忠贤脸色一喜。
不过,这喜色也只是一瞬即逝。
“高文采,你想要什么。”魏忠贤冷冷的道。
高文采一惊:老狐狸,对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不过,这次高文采已经不慌不忙。
“下官什么都不要,下官只想鞍前马后的,伺候厂公您。”
这话没毛病,谁都想上位。
谁都想成为魏忠贤眼中的红人,前朝后宫,哪一个不是挤破头。
就连内阁首辅,六部尚书,都对魏忠贤极尽谄媚之能事。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想巴结上位,也在情理之中。
魏忠贤扔过来一样东西。
乌木镶边的金字腰牌,就连身边的死忠随从都忍不住一声惊呼。
高文采顺手接过,也是心中一惊。
他知道,这是魏忠贤的贴身腰牌,令行禁止。
“你若能为朝廷筹集剩下的三十万两,东厂、锦衣卫任你调遣。”
接过这沉甸甸的腰牌,高文采一脸惊喜的施礼:“多谢公公,下官定当不辱使命!”
“乏了。”
魏忠贤不再理会他,在随从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高文采脸上的笑容也已消失,他将腰牌揣进了自己的腰间。
有了魏忠贤的腰牌,他可以在东厂和锦衣卫畅行无阻。
魏忠贤的权势有多大?
司礼监大吧,掌印太监王体乾,理论上职位比魏忠贤高,却甘为奴仆。
内阁首辅顾秉谦,让自己的四个儿子认魏忠贤为“祖爷”。
工部尚书吴淳夫拜魏忠贤为义父,兵部尚书田吉,吏部尚书周应秋都是魏忠贤的狗。
至于高文采的顶头上司田尔耕,被称为魏忠贤的“大儿田尔耕”。
有了魏忠贤的这个腰牌,东厂锦衣卫,三省六部都是畅通无阻。
离开魏忠贤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高文采并没有骑马,而是牵着身后的那匹瘦马,一路上都在思考。
皇帝是如何收服的贾贵,又如何借贾贵之口告诉自己如何巴结魏忠贤。
在得到了魏忠贤信任之后,接下来该下一步如何行动。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小皇帝的意料之中。
这一刻,高文采深切的感觉到了新帝的手段和能力。
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和兴奋。
对于这个死气沉沉的官场,高文采早已麻木。
但是新帝的出现,给了他希望。
高文采心中隐隐觉得,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有节奏的哒哒响着,远远的,高文采就看到了妻子胡氏。
胡氏翘首以盼,在凌乱的风中焦急的等待着。
高文采心头一酸,快马迎了上去。
在看到丈夫的那一刻,胡氏如同虚脱了一般的长舒一口气。
旋即,她笑颜如花的飞扑过来,夫妻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乾清宫暖阁,崇祯摸出了一把锯子,还有一把斧子。
没有人知道小皇帝要干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这是天启帝朱由校留下来做木匠的工具,崇祯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王大伴!”
崇祯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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