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间计
几人一拥而上,登时将掌柜的给抓了起来。
锦衣卫干净利落,将柜台的金银细软全部打包。
几个番子在店铺贴了封条,铺子的几个伙计和掌柜的被带走。
掌柜的犹自嘴硬:“我们可是丰城侯的人,你们敢抓...”
“砰!”的一声,掌柜的叫声戛然而止。
敢在锦衣卫面前叫板,怕是不知道锦衣卫的手段。
一旁的锦衣卫擦了擦刀柄上的血迹,那掌柜的门牙掉了几颗,登时不敢再吱声。
北镇抚司衙门,高文采坐在了田尔耕的位置上。
第一收取商税,效果并不明显。
只收上来不到一万两的税银,离着三十万两还天差地远。
不过高文采似乎并不着急,他还在悠闲的喝着茶。
“高大人,外面有人求见。”一名手下来报。
高文采皱了皱眉头:“什么人。”
“丰城侯府上的管家。”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高文采冷冷一笑:“出去看看。”
看不清形势的,似乎不只是丰城侯一人。
他家的管家,也是嚣张跋扈。
一见面,指着高文采的鼻子就骂。
“好你个高文采,竟然敢封我们侯爷的铺子!谁给你的胆子!”
高文采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蠢货,杀鸡儆猴总得有鸡可杀才行。
眼前的这只鸡,正合适!
“奉谕筹银,以充内帑。你们宋家靴子铺胆敢抗税,本官封了你家的铺子,你又如何!”
那管家冷笑一声:“高文采,识相的,快把人给我放了!否则等会儿,有你好看。”
“我若不放呢。”
“你!”那管家气急,却又不走:“好,咱们走着瞧。”
北镇抚司门口,远远的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那丰城侯家的管家轻蔑的看了高文采一眼,登时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东厂李朝钦,魏忠贤心腹贴身太监,东厂密探情报先经他之手,魏忠贤外出、巡查东厂皆由他随行,直接传达魏忠贤指令给东厂所有番役。
显然,这事惊动了丰城侯李承祚,他去找魏忠贤说情去了。
“李公公,您来了。”管家点头哈腰,看向高文采的时候,立刻又挺直了腰杆。
阉党内部并不稳定,魏忠贤也需要平衡各方势力。
这也是,崇祯登台之后,为什么如此轻易扳倒了阉党的原因之一。
“李公公。”高文采抱拳施礼。
李朝钦走到高文采跟前,神色尴尬的附在他耳边低语道:“厂公的意思是,放了宋家靴子铺的人。毕竟,这牵扯到丰城侯。”
一个丰城侯不值得魏忠贤如此大费周章,但丰城侯作为勋贵的代表,主动投靠了魏忠贤。
魏忠贤自然,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那管家脸上再也掩饰不住洋洋得意,这也是他敢叫板高文采的原因。
谁知,高文采却并不给面子的怼了回去:“李公公,若是就此放了他们,筹银的事,你来办么。”
李朝钦一脸尴尬,那作死的管家大概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他竟笔直上前,推了高文采一把:“赶紧把我们铺子的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们家侯爷来了不客气。”
‘唰!’的一声,寒光一闪。
一股鲜血自管家咽喉喷出,所有人都吓的后退了一步。
那管家死死的捂住了咽喉,两眼圆瞪,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响声。
高文采收起了绣春刀,刀身入鞘:“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城门示众。告诉他们,这就是抗税的下场。”
京城震动!
高文采杀了丰城侯的管家,脑袋挂在了城门示众。
奇怪的是,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
在京城坊间传的沸沸扬扬,在朝野却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朝臣们都知道,这是皇帝让魏忠贤去筹集的税银。
你若是为丰城侯伸冤,势必引起皇帝不满。
就连丰城侯也只是简单的上书称罪,崇祯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皇帝并没有治罪高文采,这已经在表明态度了。
而京城的那些商户们,再也没有一家敢抗税的。
只要是锦衣卫和厂番所到之处,商家店铺纷纷贴上了‘此铺已交税,合规经营’九个大字。
那丰城侯更是乖乖的交了税银,北镇抚司这才将掌柜伙计给释放了出来。
三十万两税银,不到半个月就筹集完毕。
当魏忠贤喜滋滋的入宫,将筹集到的五十万两税银,告知了崇祯之后。
崇祯笑眼眯眯:“忠贤这名字好,实至名归!皇兄慧眼识珠,朕也没有看错人!”
魏忠贤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恭恭敬敬:“皇爷,这些都是老奴分内之事。为皇爷分忧,是老奴的本分。”
崇祯点了点头:“嗯,忠贤啊。你可知,朝中很多人对你可是颇有微词。”
魏忠贤又是一惊,慌忙伏地:“皇爷明鉴,老奴一片赤胆忠心。老奴只知为皇爷办事,自是得罪人不少。旁人污蔑老奴,老奴也无从辩解。皇爷明辨是非,定会还老奴一个清白。”
崇祯点点头:“没错,朕只你忠心,所以那些弹劾你的臣子,朕都严旨驳斥了。”
魏忠贤老泪纵横的抬起头,崇祯起身将他扶了起来。
“忠贤,可有一事。这个许显纯联合了几个御史,弹劾那田尔耕。”
这件事,客氏已经告诉过魏忠贤了。
一提起许显纯,魏忠贤登时咬牙切齿:“皇爷,许显纯小人诬告。”
这群蠢货,皇帝并没有什么动作,这些人自己先乱了起来。
崇祯却摇了摇头,松开了他:“朕看未必,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崇祯走向御前,将一封奏疏扔了过去。
这次,崇祯的脸上不再是宽慰和笑脸,而是冷冰冰的一脸杀意。
魏忠贤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拿起那份奏疏左看右看:“老、老奴、这个,老奴不识字。”
魏忠贤是不识字的,虽然聪明绝顶,此人大字却不认识几个。
这也是,魏忠贤的短板之一。
陪在崇祯身边的不是王承恩,而是太监方正化。
崇祯使了个眼色,方正化点点头,过去拿起那份奏疏念了起来。
“罪臣田尔耕泣血上书,阉贼魏忠贤其恶罄竹难书,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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