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与思想
作者:三宅雄二郎字数:841字

政治与思想

政治之形为独裁专制,而未闻有一虐政也。虽时有压制之弊,然亦不数。如君主及辅佐有逞其威力者,可称压制与否,则尚属疑问。间有情形使不能压制者,而真心行压制,则绝无焉。即使有之,亦止于一处。如白河法皇之盛威,不能控御宫阙所近叡山之僧侣。清盛之强刚,亦有报恩以仇之叹,可知其权力抑压思想之极罕也。不独国中为然,虽对外国,苟无直切害国安之虞,则皆任其自由,而不敢问焉。政治之局屡有激争,而略无妨于思想之进步,虽在酣战之中,尚见其间有思想传达之自由。

王朝已衰,而镰仓幕府创开封建之制。提其案者,实在朝臣之家。文永五年(西历一千二百六十八年),蒙古始遣使。弘安四年,大军寇西海,其间经年凡十三。日本初示敌意尽其防御之术,然弘安二年(一千二百七十九年)聘元僧祖元为镰仓圆觉寺之开山祖,而执权北条时宗师事之。其后,僧一宁亦受优遇。此时,传说谓是等僧徒实为敌国之间谍,然镰仓府毫不疑之,而使其传法自由。丰臣太阁兴大兵攻朝鲜,与明军相战七年,已薨而旋其兵,偶有风说,谓明军将追至日本。清灭明,复有流言谓彼必寇日本。

其间,承应三年(一千六百五十四年),将军家纲聘明僧隐元为黄檗山之开祖。嗣有明之遗民朱舜水逃于日本,水户侯聘之为师。岛原之役,因哲粹志教徒籍宗教弄其侵略之策,幕府听兰人之忠言,加以威压,令信徒行“踏绘”,其不从者处极刑。此虽酷罚,然已除其危险,则不复追穷教徒之密信其教者。如后年日本所有基督教之中最多者在天主教徒,亦可知其缘由。

宽政年间,幕府下令以程朱之学为儒教之正宗,圣堂及诸藩多则此旨。然制而不严,儒家不奉程朱者亦不少。或守汉唐,或事折衷,或宗阳明。如佐藤一斋专主教权,阳奉程朱,阴加阳明,亦如其公然之秘密。圣堂中居其主要之地位者,有古贺氏。其第二代曰侗菴,晓通于外国事情。第三代曰茶溪,尤致力于洋学,受命而为开成处管理。开成处迨后为帝国大学之基址。此有旧圣堂与新大学之联络,即旧学与新学之关键也。思想非不被制限,而拘束不必紧密,皆任宜而发展。苟绎其变迁之迹,则觉其至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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