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改革受阻，举报箱破局

都察院的议事厅里，气氛比寒冬的井水还凉。

沈清刚把“优化办案流程”的章程放在案上，王御史就“啪”地拍了桌子，官帽上的帽翅都晃得直颤：“沈御史，你这是要翻天？都察院的办案规矩，从开国那年就定了，凭你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丁，就想改？”

周围的御史们立刻附和，尤其是几个跟张成交好的胡党御史，更是唾沫星子横飞：“就是！查案要先禀左都御史，再报刑部，一步步来，哪能像你说的‘简化流程，直接对接百姓’？”

“百姓懂什么案子？跟他们对接，还不是让那些刁民瞎告状，添乱！”

沈清站在案前，手里攥着章程，指节发白。

上回虽揪了张成，可胡党在都察院的根基还在，这些御史明着是守规矩，实则是怕流程改了，他们包庇贪官、收受贿赂的路子被断。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清抬眼，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现在查个案子，要走三四个衙门，等批文下来，凶手早跑了，证人也没影了！上个月桃源县的盗案，就是因为批文迟了三天，赃物全被转移，你们忘了？”

“那是特例！”李御史梗着脖子反驳，“大多数案子哪有那么急？按规矩来才不会出错！你这简化流程，就是想独断专行，抢功！”

“抢功？”沈清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案卷，“这是上个月的贪腐案统计，有十二个案子因为流程太慢，证人被威胁不敢作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这不是规矩，是拦路虎！”

可不管沈清怎么说，反对的声音还是压过了他。

左都御史坐在主位，捋着胡子不说话——他既不想得罪胡党，也不想驳沈清的面子，干脆装聋作哑。

议事厅里吵得像菜市场，沈清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这些胡党御史根本油盐不进。

散会后，校尉跟在沈清身后，气得直跺脚：“这群人就是故意的！他们怕流程改了，没法包庇贪官！大人，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沈清没说话，走到都察院门口，看着来往的百姓——有个老农背着菜筐，探头往院里看，眼神里满是犹豫，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敢进来。沈清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走，找木匠！”沈清转身就往街尾走。

“找木匠干嘛？”校尉一头雾水，却还是快步跟上。

街尾的木匠铺里，沈清比划着：“做个半人高的木匣，正面开个巴掌大的口，侧面装个暗锁，锁芯要特殊，只能用我给的钥匙打开。”

木匠点点头：“大人放心，三天就能做好，保证结实！”

这三天里，胡党御史没少嘲讽沈清：“怎么？改不了流程，就去做木匠活了？”

“沈御史要是想转行，尽管说，咱们帮你递辞呈！”

沈清全当没听见，每天都去木匠铺盯着，连暗锁的齿轮都亲自检查，生怕出半点差错。

木匣做好那天，沈清让人把它摆在都察院大门左侧，还挂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匿名举报箱——若有贪官污吏、盗匪恶霸之事，可书于纸上，投入箱中，本院必查。”

牌子刚挂好，就有百姓围过来，七嘴八舌议论：“匿名？不用留名字？”

“真能查？上次我举报里正贪粮，结果被报复，家里的鸡都被偷了！”

沈清走出来，对百姓拱拱手：“诸位放心，这箱子只有我和我的校尉有钥匙，所有举报信都会保密，绝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只要举报属实，本院定严惩不贷！”

百姓们半信半疑，有人试着往箱口塞了张纸条，沈清亲自守在旁边，看着纸条滑进去，才放心离开。

可没过两天，胡党御史就把状告到了朱元璋面前。

王御史跪在御书房，哭丧着脸：“陛下！沈清搞什么匿名举报箱，引得一群百姓天天围在都察院门口，像菜市场似的，成何体统！而且匿名信真假难辨，要是有人诬告，岂不是冤枉好人？”

朱元璋皱着眉，传沈清入宫。沈清刚进门，就被问：“匿名举报箱，是你搞的？”

“是，陛下。”沈清躬身，“臣以为，百姓怕报复不敢实名举报，匿名能让他们放心说出实情。至于真假，臣会逐一核查，不会凭一封匿名信就定罪。”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你打算怎么核查？”

“臣会先看举报信里的细节，比如时间、地点、证人，有实据的才查。”沈清举例，“比如昨天收到一封举报，说芜湖县丞收了盗匪的钱，包庇他们劫掠商船，信里还写了盗匪的窝点在城外的破庙，臣已让校尉去核实，若属实，再立案查办。”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法子新鲜又实在——之前都察院查案，多靠官员举报，百姓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这匿名箱倒能补这个缺。

他挥挥手：“准了！朕倒要看看效果。要是真能查出案子，这箱子就留着；要是净是诬告，你再给朕拆了！”

“谢陛下！”沈清心里松了口气，退出御书房。

回到都察院，沈清把朱元璋的话一说，胡党御史们虽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反对。

沈清让人把举报箱擦得锃亮，还在旁边加了个小桌子，放着笔墨纸砚，方便百姓写举报信。

日子一天天过，每天清晨，沈清和校尉都会一起打开暗锁，取出里面的举报信。

一开始只有两三封，后来越来越多，有举报里正贪腐的，有说县丞包庇盗匪的，还有揭发军官克扣军饷的。

一个月后，沈清看着案上堆得半尺高的举报信，跟校尉一起筛选。

校尉拿着一封信道：“大人，这封说桃源县丞周旺，跟盗匪勾结，上个月抢了张大户的粮车，还把张大户打成重伤，信里有张大户的住址，还有两个目击者的名字！”

沈清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封：“芜湖县丞吴磊，收了盗匪五百两银子，放他们出城，还帮他们销赃，信里写了销赃的当铺地址！”

“还有这个！”校尉又递过来一封，“常州县丞郑全，不仅包庇盗匪，还跟他们分赃，上个月盗匪抢了漕运的银子，他分了一千两！”

沈清把这三封举报信挑出来，放在单独的木盒里，上面用朱笔写着“优先查办”。

他看着这三封信，眼神亮了——这就是匿名举报箱的效果！之前查案找不到线索，现在百姓主动提供实据，比跟在胡党御史后面扯皮强多了。

“校尉，”沈清把木盒递给校尉，“这三个案子，桃源、芜湖、常州，都是县丞包庇盗匪，性质恶劣。咱们先查桃源县的周旺，明天一早就出发，你去准备干粮和马匹，再找两个靠谱的锦衣卫跟着，以防万一。”

校尉接过木盒，兴奋得直点头：“好嘞！我这就去准备！保证明天准时出发！”

沈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还在往举报箱里塞信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笑。

胡党想拦着他改革？

没用！只要能帮百姓做主，能查出贪官污吏，就算有再多阻力，他也能找到破局的法子。

他拿起桃源县的举报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细节——张大户住在桃源县东头，目击者是隔壁的李老汉和王屠户。

明天到了桃源，先找这几个人核实，只要证据确凿，就能把周旺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