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刺客招供,敲打胡党
早朝的钟声刚落,奉天殿里的气氛就透着股火药味。
沈清刚站定在御史列尾,张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出列,官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哗啦”声。
“陛下!臣有本要奏!”
张成的声音尖得刺耳,眼神直勾勾盯着沈清,“都察院御史沈清,平日行事张扬,结怨江湖亡命之徒,昨日竟在街面遭人刺杀!此等私怨引发的祸事,却让京城百姓惶恐,更累及都察院声誉,臣请陛下严查沈清是否与人结仇,若真是他私怨连累朝堂,当按律惩戒!”
这话一出,殿内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几个胡党官员跟着出列,纷纷附和:“张御史说得是!沈清刚入职不久,就接连惹事,又是查王坤,又是翻李明案,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陛下,若不查清他的私怨,日后再有人借故行刺,恐乱了京城秩序!”
沈清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张成这是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和胡惟庸派刺客杀自己,现在却把罪名扣在“私怨”上,想让自己背黑锅!
胡惟庸这时才慢悠悠出列,站在张成身边,语气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杀机:“陛下,沈清办案有冲劲是好事,但行事需谨慎。此次遇刺非同小可,若真是他与人结仇,需查清缘由,免得牵连无辜;若真是有人蓄意针对御史,更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清私怨惹祸”,又把“严惩”的口子留着,既不得罪朱元璋,又能把脏水泼给沈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扫过沈清,又落在张成和胡惟庸身上,没立刻说话。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沈清知道,现在必须拿出证据,不然真要被张成栽赃。
“陛下!”沈清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张御史说臣结怨江湖人,纯属诬告!昨日行刺的并非江湖亡命之徒,而是受雇于人的死士!臣已请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审讯被擒刺客,如今已有供词,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供词,双手奉上。太监快步接过,呈给朱元璋。
张成脸色一变,赶紧喊道:“陛下!这供词定是沈清逼迫刺客伪造的!那刺客昨日嘴硬得很,怎会一夜之间就招供?”
“是不是伪造,陛下一看便知!”
沈清冷笑,“纪纲大人用的是‘如实供述可免死罪’的刑讯之法,刺客怕被处死,才吐了实情——供词上不仅有刺客的签名画押,还有他指认雇主的细节,绝非伪造!”
朱元璋快速翻阅供词,眉头渐渐舒展。供词里写得明明白白:刺客是张成通过中间人雇佣,给了五百两黄金,只说“除掉沈清,事后保他安全”,还约定若事败,可吞毒囊自尽。
供词末尾,还有刺客按的鲜红手印,以及纪纲的审讯记录。
“张成!”朱元璋把供词扔在张成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你雇人行刺沈清,还敢在此诬告?”
张成“扑通”跪倒,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陛下!臣没有!是沈清陷害臣!是刺客胡说!”
“胡说?”沈清上前一步,又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陛下,这是臣在查王坤案时,找到的张成与刘泰的往来书信!信中写着‘沈清碍事,需寻机除之’,落款日期正是刘泰被抓前三天!这足以证明,张成早有杀臣之心,并非什么‘私怨’!”
太监把书信递给朱元璋,胡惟庸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沈清不仅拿到了刺客供词,还握有张成和刘泰的书信!
这要是牵连到自己,麻烦就大了!
朱元璋看着书信,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张成,眼神里的怒火越来越盛:“好一个‘寻机除之’!张成,你身为御史,不思办案,反而雇人行刺同僚,勾结刘泰,败坏朝纲,你可知罪?”
张成趴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陛下!臣错了!臣是一时糊涂,被刘泰蛊惑!求陛下饶命啊!”
“糊涂?”朱元璋冷哼一声,对着锦衣卫喊,“把张成押入天牢,与刘泰一同审讯,查清楚他们还有哪些同党!”
锦衣卫上前,架起张成就往外拖。张成还在哭喊:“胡相!救我!是您让我这么做的!”
胡惟庸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胡说!本官何时让你做过此事?!你自己犯了死罪,还敢攀咬本官!”
朱元璋的目光瞬间锁定胡惟庸,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的心防。
殿内的官员都屏住呼吸,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张成是胡惟庸的人,现在张成攀咬,胡惟庸怕是难辞其咎。
胡惟庸赶紧躬身,语气恭敬:“陛下,张成是为了脱罪才恶意攀咬,臣与他无任何勾结,还请陛下明察!”
朱元璋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胡惟庸,你是当朝左丞相,该知道‘管好下属’的道理。张成是你的远房表侄,刘泰是你的门生,他们接连出事,你这个丞相,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警告:“朕念你多年辅政有功,暂且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记住,管好你的人,别当朕是瞎子!再出这种事,休怪朕不念旧情!”
“臣遵旨!谢陛下宽宏大量!”
胡惟庸连忙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声。
可他垂下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狠厉——沈清这小子,接二连三坏他的事,这次不仅让张成送了命,还让自己在陛下面前丢了脸,这个仇,他记下了!
沈清站在一旁,看着胡惟庸的背影,心里清楚——朱元璋这是在敲打胡惟庸,暂时不想撕破脸。
但胡惟庸的恨意已经摆在明面上,接下来,他只会用更隐蔽、更狠辣的手段对付自己。
朱元璋处理完张成的事,目光落在沈清身上,语气缓和了些:“沈清,你这次做得好,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揪出了朝堂的蛀虫。以后办案,仍需谨慎,保护好自己,别让朕再听到你遇刺的消息。”
“臣遵旨!谢陛下信任!”
沈清躬身行礼,心里却没放松——胡惟庸还在相位上,这场较量,远没结束。
退朝后,官员们陆续走出奉天殿。胡惟庸走在最后,经过沈清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沈御史,手段不错。但你记住,朝堂不是你逞能的地方,再敢多管闲事,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沈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胡相,臣只是按律办案,若有人再敢雇人行刺、陷害同僚,臣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查到底。”
胡惟庸冷笑一声,甩袖而去。沈清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短刀——下一次,胡惟庸会用什么手段?
是继续派刺客,还是在案子里做手脚?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校尉快步走到沈清身边,压低声音:“大人,胡惟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更小心!要不要请陛下派锦衣卫保护您?”
沈清摇摇头:“不用。越是保护,越显得咱们怕他。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手握证据,他就奈何不了咱们。走,去锦衣卫衙门,看看张成和刘泰的审讯有没有新进展。”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沈清心里的寒意。
他知道,胡惟庸的报复很快就会来,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的证据,做好每一件案子,等着胡惟庸露出更多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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