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我,为何无子
不过三五日,向家那四面漏风的破篱笆,便换成了气派的青砖高墙。
向安安站在院中,看着这厚实的院墙,甚是满意。
有了这墙,睡觉也能踏实几分。
“各位辛苦了。”
向安安虽身子弱,使唤起人来却极有章法。
工钱一文不少,还特意让人去镇上打了十斤烧酒,切了十斤猪肉。
“这几日只是修墙,待过些日子,主屋也要翻修。到时候,还得劳烦各位。”
众汉子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嘴流油,听闻此言,更是喜笑颜开。
“向姑娘放心!只要您一声吆喝,咱们绝无二话!”
这年头,给钱痛快还让吃肉的主顾,打着灯笼难找。
只除了角落里那一桌。
银花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盆猪肉,筷子使得飞快,恨不得将盆底都刮干净。
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拼命往身旁男人的碗里夹。
“吃啊!你愣着干嘛?这可是肉!”
赵煜脸色铁青。
他堂堂储君,竟沦落到与一群泥腿子抢食猪肉?
这肉肥腻不堪,上面还带着粗硬猪毛,看着便令人作呕。
“我不饿。”赵煜偏过头,一脸清高。
“矫情什么?”
银花翻了个白眼,声音尖细,“在家里连米汤都喝不上,现在有肉还嫌弃?你不吃我吃!”
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窃笑不已。
“这银花真是饿死鬼投胎,没见过世面。”
“那男人也是个软饭硬吃的,活都没干多少,倒学会摆谱了。”
赵煜如坐针毡,只觉那一道道目光似耳光般扇在脸上。
“粗鄙!”
他猛地起身,袖袍一甩,黑着脸大步离去。
银花愣了愣,随即撇嘴,也不去追,继续埋头苦吃。
不吃白不吃,反正向安安这冤大头出钱。
向安安倚在廊下,手里捧着暖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两人,一个贪婪愚蠢,一个虚伪无能,倒是绝配。
……
入夜,向家大门紧闭。
向安安插好门栓,确定四下无人,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落地,耳边便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嗡——”
两道黑紫流光挟着劲风,直扑面门。
那两只变异毒蜂,体型竟比昨日又大了一圈,尾后毒针泛着幽蓝冷光,凶煞至极。
向安安呼吸一窒,强自镇定。
她手腕翻转,两包早已备好的一碗高纯度砒霜粉端了出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毒蜂瞬间止住攻势,兴奋嘶鸣,振翅扑向那碗毒粉,贪婪吞噬。
不过须臾,两包砒霜便见了底。
吃饱喝足,两只毒蜂终于安分下来,收敛翅膀趴在枯树枝头,懒洋洋梳理触角,不再围着向安安打转。
向安安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这两只黑蜂太过诡异,幸好吃饱就不乱窜了。
不过向安安看向那碗砒霜,不由觉得肉疼,一碗砒霜也要十两银子啊!
这简直就是养了两只吞金兽!
她转头去看那块金光黑土。
之前种下的何首乌倒是翠绿喜人,只是长势……
太慢了。
即便向安安每天分出一滴灵液浇灌,这几日也不过才长出两片叶子。
向安安皱眉。
照这个速度,要想长成百年份卖钱,确实如原来所料,需要三个月。
但是,她还是觉得太慢了。
八贤王的眼线遍布天下,没准儿什么时候就找上门来。
手里没钱,做不成部署,心里便没底。
必须加大力度。
向安安目光投向虚空,想到了家里炕上的神药。
看来,明日还得更殷勤些才行。
……
翌日。
赵离觉得,这个便宜媳妇有些不对劲。
“阿丑,来,喝药。”
“阿丑,这日头毒,我给你扇扇。”
“阿丑,腿酸不酸?我给你按按。”
向安安整日围着他转,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他,仿佛想把他拆吃入腹。
赵离起初还绷着脸,故作冷淡。
可那双小手在他身上捏来揉去,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与悸动。
火毒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难熬的燥热。
赵离喉结滚动,一把按住那只在他大腿作乱的手。
“够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向安安动作一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力道重了?”
赵离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复杂。
“我们,成亲多久了?”
向安安随口胡诌:“三年。”
“三年?”
赵离眉头紧锁,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扫过,“为何……无子?”
既是夫妻恩爱,她又这般贪恋他的身体,为何三年无所出?
向安安:“……”
这皇帝,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废料?
“你身子不行。”
向安安面不改色,直接甩锅。
“大夫说了,你这毒入骨髓,伤了根本。莫说孩子,能当个正常男人都难。”
赵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身为男人,被质疑不行,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向安安抽出手,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咱俩一直分房睡。你那一身烂疮,夜里流脓流水的,我怕脏。”
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赵离那点刚升起来的旖旎心思,瞬间灭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不是情深,是嫌弃。
“吃饭!”
向安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一勺饭塞进他嘴里,堵住了那张还要问东问西的嘴。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她产灵液,哪来那么多废话。
……
夜深,风起。
向安安在里屋睡得正香,忽觉有人推她。
“醒醒。”
声音极低,透着股凛冽寒意。
向安安迷迷糊糊睁眼,便见赵离不知何时竟挪到了她床边,单手撑着床沿,那双狭长凤眸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怎么了?可是毒发……”
“嘘。”
赵离捂住她的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窗外那堵刚修好的高墙。
“有人。”
向安安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风声呼啸,掩盖了一切动静。
但她相信赵离的直觉,这人虽失忆,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绝非常人能比。
向安安翻身下床,动作轻巧如猫。
她没有点灯,摸黑从枕下摸出一包药粉。
这是她特制的见血封喉散,虽毒不死人,却能让人皮肉溃烂,痛不欲生。
“待着别动。”
她在赵离耳边低语一句,随即猫着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院内漆黑一片。
向安安借着微弱月光,摸到院墙边。
那是新砌的墙,泥灰未干。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药粉沿着墙根细细撒了一圈,尤其是那几处易于攀爬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抬头细看。
这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就在墙头泥灰上,赫然印着半个清晰的掌印。
有人来过。
向安安死死盯着那掌印,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村里眼红仇富的?还是……八贤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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