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把大队长请来
陈慧宁都快给林芝兰跪了。
早知道嫂子彪悍,没想到嫂子居然彪悍成这样,这、这实在是——
太好了!!!
被林芝兰点了名的陈慧宁这会儿也顾不上害怕了,脆生生应了,也没看爹娘的脸色,小跑着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本子,凑到林芝兰身边边写边跟她碎碎念。
“上个月十二号大伯娘来家里借的,原本说借三块,结果走的时候不但拿了钱,还顺走了咱家几张面饼子!”
“上上个月七号,大伯带着大庆哥上门,说家里老二病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不好,得去城里大医院看,开口就要十块钱,大哥刚发的津贴就这么被借走了,连信封都没拆呢!”
“还有啊,去年秋收那阵子,队里分粮,按工分和人头分,咱家人多,大伯和大伯娘说咱家两个丫头吃不了那么多粮,他家仨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粮不够吃,硬生生把咱家分到的粮抢走了一大半!”
……
虽说陈大伯一家来借钱从来没打过欠条,窝窝囊囊的老陈头根本没记过家里这些年到底借了多少钱出去,但他们每次上门借钱借东西,陈慧宁每次都会偷偷记下来。
没指望这钱能全要回来,只想着将来大哥回来,找大哥告状的时候起码有个凭证。
谁曾想陈慧宁没等到大哥回来,倒是先等来了比大哥还强悍的嫂嫂,原本打算用来告状的小本本提前派上了用场。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远的不说,只是从去年年底到现在,陈大伯一家子就陆陆续续从老陈头和张桂芬这里借走了七十多块钱。
林芝兰也不废话,将陈慧宁记账的小本子扔给距离最近的陈大伯,道:“看看吧,没问题就签了,回去筹钱吧。”
挨了打,知道林芝兰这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不好惹,陈大伯学聪明了,没接话茬,越过她直接看向了老陈头,不敢置信道:“陈老三,你就这么任由儿媳妇欺辱我们?!”
老陈头被他吼得一个哆嗦,他悄悄瞄了林芝兰,嘴皮子抿了抿,讷讷道:“要、要不……还是算了吧。”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大、大哥,家里现在是真、真没钱了,你以后,以后别再……”
话才刚开了个头,陈大伯脸色一变,抬腿就要往他身边去,只不过他还没迈步子,便听到耳边传来了陈恒庆一叠声的哀嚎求饶声。
“哎哟哟,疼疼疼!!姑奶奶!轻点!轻点!”
像陈大伯两口子这样的泼皮无赖,林芝兰在末世初期见多了,你只靠揍他们多半是没啥用的,不是不知道疼,而是比起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东西吐出来,那点子皮肉之苦也就还正在能忍受的反范围内了。
所以打蛇打七寸,不是心疼儿子吗,那就看看这宝贝儿子和钱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重要。
不得不说,林芝兰还真是眼光毒辣,一下子就掐中了陈大伯两口子的命门。听到陈恒庆的惨叫,陈大伯也不敢去找老陈头的事了,李荷花也顾不上揉自己被踹得生疼的老腰,两人表情看向林芝兰,表情皆是又惊又惧。
“陈老三,你快让这个疯婆娘松手!那可是你亲侄子!!”李荷花想上前,又害怕挨打,站在一旁干着急,只好冲着老陈头喊道。
老陈头:“……”
看我干啥,只是个窝囊费啊。
不是老陈头不想劝,实在是他也不敢劝。毕竟单凭昨林芝兰刚嫁进门就把家里砸得稀巴烂这件事情就能看出来,他这儿媳妇不好惹。
但凡换个好脾气的,能三两下就把他大哥大嫂这么难缠的两口子收拾得这么老实?
老陈头只是怂,又不是傻。他大哥大嫂都踢不动的铁板,他上去能干啥啊,当沙包给儿媳妇打着玩吗!
老陈头不语,只默默低下头,身体佝偻成一团,力求降低自己在儿媳妇面前降低存在感。
李荷花见小叔子不搭腔,气得咬牙想骂,可对上林芝兰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嘴边的脏话愣是生生咽了回去,她一边心疼儿子,一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桂芬,难得放软了语气。
“三弟妹啊,你看,都是一家人,谁沾点光谁吃点亏那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咋还上纲上线呢?”
张桂芬听了这话,看看李荷花,又看了看林芝兰,最后干巴巴笑了两声,也低下头不吭声了。
李荷花气急这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小叔子夫妻,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敢情他们以前的逆来顺受都是装的,就等着今天一次性讨回来呢?!
她咬了咬牙,与自家男人对视一眼,终究是松口,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钱是借的,我们又没说不还,你先劝劝你儿媳妇,有什么事儿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先把大庆放下,成不?”
林芝兰不语,只一味输出。
“别打了,别、别打了,哎哟我的屁股!”陈恒庆哀嚎着,强忍疼痛扭过头冲爹娘吼,“你们就不能先答应她吗,钱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嗷——!”
“打打打!!不就是打个借条吗!给你打还不行吗!快放开我儿子!”李荷花再也受不了,一叠声道。
陈大伯黑着一张脸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本子,气愤地看了不远处装死的老陈头和张桂芬,恨恨道:“我不识字,咋打!”
“大、大伯,名儿我帮你签好了,你摁个手印就成……”站在林芝兰身边一直围观全程但没什么存在感的陈慧宁弱弱开口道。
她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抖,连陈慧宁自己都说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又兴奋又害怕的。
陈大伯狠狠剜了眼陈慧宁,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片子居然有那么多心眼子呢?
就在陈大伯满心愤恨,不情不愿地刚准备往那借条上摁手印,却听又是‘吱呀’一声门响。
伴随着这声门响,一道有些虚弱的少年音自里屋传来。
“大伯,你先别急着按手印。”
林芝兰抬眼看去,发现开口的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儿,大概是先天不足又鲜少出门的缘故,那男孩皮肤不似其他与他同龄,常年在村子里疯玩的孩子们那般健康,而呈现出一种很明显的,不健康的病态苍白。
不知是身体太过虚弱,还是腿脚有些问题,从屋子里出来时,那男孩手里撑着根拐杖。尽管他已经将拐杖刻意贴着墙面,尽可能不想让人发现,却还是被林芝兰一眼看到了。
他走得很慢,从里屋到外间左右不过几米的距离,对他而言都异常艰难,停下来后,再开口时,声音听上去有些喘。
“既然大伯答应打欠条,那咱们总要找个中间人见证一下。”
“嫂子,能不能让爹娘去把大队长请来,当着大队长的面,再让大伯打这个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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