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居然和那老淫贼连孩子都生了!
大抵是虞念失去记忆的缘故,失眠症不药而愈,一觉到天明。
她是给穗儿唤醒的。
“娘子,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虞念在家中向来爱睡到几时睡到几时,平白地给人扰醒,一把将被褥拉过头顶,“不去!”
穗儿至今不清楚娘子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借尸还魂,不敢再喊。
虞念睡到快晌午才醒,饿的。
穗儿忙打水服侍她盥洗。
虞念打着哈欠问:“我原先的婢女去哪儿了?”以前服侍她的,光是一等丫鬟都是七八个。
穗儿道:“翠珠姐姐三年前嫁人了,其他的奴婢不清楚。老夫人节俭,您就只留了奴婢一个在身边,院里还有几个粗使丫鬟。”
虞念没想到翠珠嫁人了,深感意外,随即想到,她不也莫名其妙地嫁了人?
更衣时,虞念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瘦得皮包骨的自己,很是心疼。她以前在家可不是这样,定是那老男人虐待她!
个子倒是没怎么变化,她十三岁就生得十分高挑,腰身比以前细了些。
她拉开寝衣看了看鼓鼓囊囊的胸部,这里倒是比以前丰腴两倍不止。她对自己的身子好奇得很,把手伸进兜衣里摸了摸,还怪软的,就是太大了碍事儿,沉甸甸的。还有屁股,好像也大了些。
穗儿见娘子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胸部,一会儿又摸摸浑圆的屁股,口中念念有词,不由地脸红了。娘子小产以前,整个人珠圆玉润,肌肤更是堆雪砌酥似的白,丰腴而不失美艳。每一回娘子与家主敦伦过后,胸前全是吻痕,腰间留有指痕,偶尔地还有牙印儿。她服侍娘子沐浴时,都不好意思多瞧。后来娘子小产之后,为了给家主生个儿子,药吃得多了,脸色一日比一日蜡黄,人也越来越消瘦憔悴,连镜子都懒得照。
今日娘子的气色不但看上去好了不少,与过去五年里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像是雪后初霁的那一道暖阳,重获新生一般。
穗儿赶紧去衣橱里拿了衣裳来。
虞念扫了一眼,“这么丑的衣裳是他给我买的?”
穗儿忙道:“这是娘子您自己挑的样式,府中的绣娘做的,这两套您穿得比较多。”
虞念错愕。
虞家是杭州城的首富,她打小泡在钱堆里,喜好奢靡,珠宝,华服足以堆满三间屋子。阿爹为了满足她的癖好,特地在杭州城内开了最大的珠宝行与绸缎庄。虞大小姐穿戴出来的每一件衣裳首饰,不出半个月,必定风靡杭州城。
就算她成个婚,不至于眼光差成这样!
虞念以为是穗儿骗她,赤脚行到衣柜前,一打开,里面的衣裳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一件比一件丑,穗儿手里的那两件还算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看些的。
这些衣裳哪里像是二品高官的太太,她家里的女管家穿得都比这好!
可恶,她过去的五年是疯了不成?嫁了一个不喜欢的老男人不说,干得还都是违背良心和本性的事儿!
穗儿解释,“老夫人崇尚节俭,不喜欢女子太过招摇。“
虞念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听她的?我家里欠她钱?还是他救了我全家?”
穗儿想起昨晚家主的嘱咐,没敢吱声儿。
虞念没办法,只得捏着鼻子换上了其中一套雪青色的袄裙,穗儿要给她梳头,她立刻道:“不许给我梳昨日那种老气横秋的发式!”
她的头发生得浓密柔顺,最爱给人梳头的穗儿立马给她梳了一个汴京城内最流行的发式。
虞念勉强觉得满意,又见首饰匣里没几件像样的首饰,惊讶:“我全部的首饰都在这儿了?”她很小的时候,阿爹就开始给她攒嫁妆。阿爹说虽然将来要给她招个赘婿上门,但女儿家的嫁妆一点儿也不能少。
穗儿正不知如何解释,只听大娘子叹息:“爹爹是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儿,很生我的气?”
穗儿硬着头皮点点头。
虞念很忧愁,果然,不被父母祝福的婚事一定不是好婚事。
虞念有气无力,“早饭吃什么?”
穗儿道:“刘府医说您刚好,吃些清淡的。”
虞念平日在家里,早上清淡的饮食便是血燕之类的炖品,她以为总有一碗燕窝粥,谁曾想穗儿端来了一碗白粥和两碟子咸菜,外加一个馒头。
虞念盯着那个圆溜溜的馒头瞧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了,“去顿一盅燕窝来,加牛乳,搁砂糖。”
穗儿一脸为难,“燕窝全都在库房里。”
虞念问:“谁管家?去和管家拿钥匙。”
穗儿:“您管家。”
虞念:“……”
怪不得她短短五年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饿成了这副鬼样子,这吃得比她养的狗还差!
虞念长这么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她一脸平静地吩咐:“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我面前若还是这些吃食儿,那你就收拾包袱走人。”
娘子给的工钱远比别的人家多,更何况穗儿签的是死契。她不敢罗嗦,端着馒头咸菜飞快地出了门。
三刻钟之后,虞念心满意足地吃碗了一碗燕窝粥,抿了一口茶,“这茶太涩,府里没好茶?”
穗儿想了想,“上个月初官家的赏赐里有顾渚紫笋,您分了一半给老夫人,其余的全部留给了家主。不过家主前些日子忙得没顾得上归家,茶还在柜子里。”
虞念:“把那个拿来。“顿了顿,又道:”这个粗茶留给他。”
穗儿:“……是。”又动作麻利地沏了一壶新茶。
虞念抿了一口, 鲜醇清甜,回甘长,与她在家吃的一样。难得有了一样让她感到熟悉的东西,她心里舒服不少。
穗儿见时辰实在不早了,不得不再次提醒,“娘子,您今儿还没去正院向老夫人请安问好。”
虞念随口问:“我每日都去?”
穗儿点点头,“您最孝顺老夫人,每日晨昏定省,风雪无阻。”
虞念“喔”了一声,“从今儿开始,就不去了。”她对亲爹都没这么孝敬过,凭什么孝顺一个恶老太太!
娘子每回去请安,老夫人总要挑刺,穗儿居然还觉得挺痛快……
吃饱喝足,按照虞念的生活习惯,饭后要去花园里走一走,消消食儿。
今儿天气回暖,屋顶上的雪在暖阳的照耀下,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犹如雨下。
虞念决定去园子里逛一逛。
她昨日为了逃命,没来得及仔细瞧,想不到那老男人别的地方抠门小气,宅院买得还挺大,园林建筑倒是很符合她的喜好。
走着走着,虞念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如芒在背。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行至花园拐角,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苍翠的松柏树旁站着一个身披猩红披风的小姑娘,约三四岁年纪,生得极漂亮可爱,粉白团子似的一张小脸,一对眼睛黑葡萄似的晶亮,就是头上那顶红中带绿的虎头帽过分地俗气又喜庆。
看来这府上的绣娘眼光真不行。
大抵来不及藏起来,小姑娘神情非常羞涩,扣着小手手。
虞念向来不喜欢小孩儿,嫌吵得慌,此刻瞧着眼前的小孩儿,没来由地感到暖心,想要抱抱她,亲亲她。
忽然,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开口:“她们说阿娘病了,痛不痛?”
虞念的心都化了:“我不是你娘。”
谁知话音刚落,耳边传来穗儿幽幽的嗓音:“娘子,这是小姐。您亲自生的。”
虞念:“……!!!”
她居然和那老淫贼连孩子都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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