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戳孤的脸,要砍头的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赵恒骑马走在车旁,低声询问。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季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皇后赏赐,派太医入府医治才更显天恩。
怎会招受伤的臣子奔波进宫看病呢。”
赵恒轻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左臂的伤口染了毒素,解了毒就无性命之忧。
暗卫来报说你醒了,我求了姑母就赶紧来看看你。
不知怎的,表兄背上那一刀不重,只伤了皮肉。
但昏迷三天了,太医们都查不出原因。
那日情况你最清楚,我才出此下策带你入宫的。”
季清沅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书里太子遇刺后虽然重伤,但并未昏迷。
这次有她挡刀,太子也并未中毒。
皮肉伤应该好恢复才对。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马车停在金水桥,季清沅随赵恒下马车,从广运门步行入东宫。
东宫比想象中冷清。
没有金碧辉煌的仪仗,只有两个守门的禁军。
空气中似弥漫着药味。
转过一道回廊,一个穿水红色宫装的女子迎上来。
她面容极美,发髻上簪着双铜鎏金钗。
这样的一身打扮,不像宫女,像后妃。
“赵世子。”她屈膝行礼。
“云锦,”赵恒语气冷淡,“太子情况如何?”
“殿下服了安神汤药,睡得很安稳。”
季清沅的目光落在她袖口上。
那里微微鼓起一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上前一步,笑了笑:“我能进去看看太子殿下吗?”
云锦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季二小姐身上有伤,怎不好好在府里歇着?”
一个宫女,竟然认得她。
还清楚的知道刺杀事件的来龙去脉。
“殿下的伤是因我而起,我若不来看看,心里过意不去。”
季清沅抬脚就往寝殿走。
云锦侧身想拦。
季清沅更快。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的右手闪电般扣住云锦的左手手腕。
手指顺着袖口往下一滑,摸到一个硬物。
很小,很薄,藏在袖口的暗袋里。
两指一夹,抽出来。
一根银针。
比绣花针还细,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
寝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恒脸色骤变:“这是什么?”
云锦的脸刷地白了,声音微微颤抖:“这、这是奴婢绣花的针……”
“绣花?”
季清沅把针举到灯下,针尖那抹蓝光在光线下尤为刺目,“绣花的针,怎么淬了毒?”
“你胡说什么!”云锦姣好的容颜露出一丝狰狞,“我是皇后娘娘的人,你们没有资格……”
“来人,拖下去审。”赵恒指着她。
两个暗卫现身,一左一右架住云锦,拖了出去。
云锦的声音渐渐远去,寝殿安静下来。
季清沅走到床边,掀开帐幔。
萧元熠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烫。
又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确实不太正常。
可她是外行,只会中医皮毛,探不出具体。
连她都能摸出来的不对劲,那些太医会摸不出来?
赵恒已悄声退到殿外,守着门。
季清沅附身贴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殿下,人都走了。”
没反应。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
还是没反应。
季清沅眯起眼睛,伸手去掀他的被子。
手腕被一把扣住。
力道不重,但很紧。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腕骨,像锁扣一样合拢。
萧元熠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哪有半分昏迷三天的涣散。
“季小姐,”他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戳孤的脸,要砍头的。”
季清沅用力抽手,没抽动。
“殿下装昏迷骗人,就不用砍头了吗?”
萧元熠闷笑一声,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这一动牵动了背上的伤,他眉头一皱,却没松手。
“你发现了?”
“脉象不对。”季清沅垂眼看他扣着自己的手,“正常人昏迷三天,脉象细弱无力。
殿下刚才的脉象虽然慢,但有力,分明是醒着的。”
萧元熠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意外,随即笑了:“季小姐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就能拆穿孤?”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床里侧让了让,“坐。”
“臣女站着就好。”
“你左臂有伤。”萧元熠语气平淡,“站久了若是晕倒,到时候孤还得叫太医来救你,更麻烦。”
季清沅沉默片刻,在床沿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那天刺杀,”萧元熠收了笑,“你挡在孤前面的时候,用的那把匕首很特殊。
季家世代文官,季太傅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读书人。
谁教你的?”
“外祖父。”
“镇北侯。”萧元熠点点头,“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但据孤了解,你只幼年时期在边关待过几年。
多年没练,还能在生死之间本能出刀,绝非常人可及。
季二小姐,你到底是谁?”
季清沅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殿下觉得我是谁?”
萧元熠没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在确认什么。
季清沅觉得好笑。
原来这是太子殿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她放缓了语速,附身贴近,耳语道:“您的贴身侍女暗藏毒针,还说她是皇后娘娘的人。
臣女猜测,这就是太子殿下这出戏的目的吧。”
随着她的贴近,女子独有的奶香混合着药香袭击了他的鼻腔。
萧元熠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唇角。
他微微仰头,与季清沅对视。
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其实我非皇后……”
他刚要解释,就听见院门再次被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大,但很急。
“周嬷嬷,太子表兄正在休息,皇后娘娘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世子,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探望殿下,陈小姐也是得了娘娘许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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