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点生气
她脚底漂浮,险些没一头栽在地上。余光瞥过黑影,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鼻尖越过浓厚的薄荷味,她皱了皱鼻头,狐疑的嗅了嗅着熟悉的味道。这种熟悉中又带点陌生的味道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沈乔整个人都挂在男人的手臂上,脑子晕乎乎的,她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思绪开始混乱,凝起眼睛,想看清男人的面貌,在酒精蒸发的视线下,她只能看到熟悉的轮廓和熟悉的着装。每次想深想的时候脑子就会变得剧痛无比,她大抵是真的醉了。
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味道是在哪里闻到过味。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男人,虽看不清来人的脸,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来是男人,便有礼貌的道谢,“谢谢。”
意识到还趴在他的手臂上,沈乔不好意思的直起身,摇摇晃晃的扶着墙站稳。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男人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响亮。
沈乔摆摆手,拒绝道,“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了,谢谢。”
男人嘴角上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眸淡漠的注视着她。沉默片刻,戏谑的声音传来,“真的不用了吗?绵绵?”
她脚下的步子僵住,这熟悉的语气和感觉,让她毛骨悚然,像寒风入骨般的冻住。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板着一张脸看他,没什么好气,“你来干什么?”
刚刚因为酒精的原因没第一时间认出他,直到他喊出了她的名字。这咬牙切齿的味道让她有点心虚,要是被他发现自己乱跑,以后想出来的机会就没有了。
她酒都醒了七分,那张脸毫无保留的投入她的瞳孔里。
许爻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她锁进自己的影子里,用身体挡住了那些窥探的视线,“为什么要跑?”
她差点没绷不住了,周围被他挡的密不透风,叫她有些窒息,下意识就要辩驳,可又想到现在的两人是在吵架,“我没想跑,就是觉得家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许爻迈步上前,锐眸里带着风雨欲来的威压,压迫感铺面而来,“是吗?难道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
沈乔靠在墙上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只能强颜赔笑,“发现什么?”
许爻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那眼神意味深长,有她不辞而别的愤怒,也有在这里撞见的诧异,更有她没认出自己的暴戾。
半晌后,他气笑了,优雅的整理刚刚被她弄乱的袖子,表情似笑非笑,“那绵绵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我可以亲自带你出去透气。”
沈乔咽了咽唾沫,嘴角紧绷,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我就是有点生气。”
许爻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眼神讳莫如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见了?”
沈乔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被抱进车内,许爻沉着脸给她系好安全带,里面扑面而来的薄荷香味,他身上的味道,却让她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浑身难受。逼仄的车内,他进入驾驶位,看了他一眼就开动了车。
她偏着头看向窗外,喉咙卡着棉花上下不是,心胸闷闷地,但也反抗不了,心里说不慌是假的。
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第一次见面是在她一次下班的夜晚里,碰到了独自蹲在地上喂猫的许爻。修长的手指正掰着火腿肠喂猫,肉沫弄的他的手掌都是,她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许爻长的的确很好看,是一眼让人惊艳的长相,桃花眼,薄唇,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的西装,气质颇佳,薄唇微微上扬。
说实话她纯纯就是见色起意。
沈乔长的不算差,色诱的话有几成?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病?她想到自己包里还有面包,于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跑去刷存在感。
沈乔摇了摇面包发出声音,有了食物的诱惑小猫听到声音立即跑到她身边蹭了蹭,喵喵叫讨好她。
沈乔装作不在意,弯腰的撕开包装,将面包撕成小块喂猫。眼神却暗戳戳的打量着许爻的动向。发现他只是站直了身子,眼神淡漠的看着她。
眼神里无悲无喜,甚至还有点厌恶,但仅仅一瞬间他又扬起笑脸,因为他发现沈乔在看他了。
沈乔喂完猫也站起身,抽出一张湿纸巾擦着手上的面包屑,又发现他的手指也脏了。她好心给了他一张湿纸巾,本来想拉近关系,却没想到他的警惕性十分高,没接,简单点头示意,说了一声“不用”就离开了。
这次大败而归,这让她严重怀疑了自己魅力。不过她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可能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她是作为伴娘出场,新娘是她大学时期的好朋友。她穿着红色鱼尾裙,拿着捧花从楼梯上下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因为裙摆过长,她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拿着花。她就说自己长的不差吧,坐在沙发上的许爻注意到了她。
她热烈的虞美人一般动人,格外迷人,微卷的长发散在身后,越过他时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好一出欲擒故纵,女人长着一副好皮囊,不拿出来利用岂不是很浪费?尤其是她这样的美女。
没想到许爻如此低俗,就这样对她一见钟情了!特意找了她的老板要了联系方式,把她约到咖啡厅里,也事先打听过了她的爱好,所以给她特意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和巧克力蛋糕。
他穿着黑色西装,端坐在她的面前,扣子扣到顶,十分板正,俊秀的脸上挂着笑容,他展现出的举动都很优雅,很绅士。要不是看到了他眼里的占有欲以及野心,沈乔怕是要着了他的道了。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沈乔也保持着良好的态度。直到他拿出一张黑卡放到她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带着极大的自信,好像笃定她一定会答应一样。
“我喜欢你,我想追你。”这是许爻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沈乔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送上门来,真是莫大的幸运。她还想在矜持一些,毕竟太容易得到的,男人一般都不会珍惜。
“为什么?”沈乔拿着叉子轻轻挖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眼皮子都没掀。
意料之内,许爻没有窘迫,大大方方的倚在椅子上,毫不掩饰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从她的发丝打量到脚踝,每一处都不放过,眼里的占有欲愈发明显。但沈乔被他看的心虚不以,连手里握着的叉子都在发抖,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你很漂亮,我找你的老板了解过你,他对你的评价不低。但你总不能一直做井底之蛙,跟我,我会给你想要的,金钱,权利,应有尽有。”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现实,像他们这种豪门少爷拥有非常丰厚的物质基础,要是抛开一切不谈,要是有这样的男人追自己,她很难抵住诱惑答应。
但她现在很清醒,沈乔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来的,绝对不能被他这副模样骗了。她吐出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那是深邃的眼眸,她细细打量着他,身上气质典雅,表情微笑,眼神犀利,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沈乔轻笑一声,拿着勺子搅动着咖啡,杏眼上挑,“可我记得许先生是有未婚妻的。脚踏两只船不像是正经人做的出来的。”
许爻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承认了,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西装外套上凸起的袖口,“是。我不瞒你。”顿了顿,他又道,“但我不喜欢她,只不过是家里联姻罢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不会碰她。”
“哦~”沈乔撑着下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说我就信?你当我是小女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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