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杀了!
作者:桑令我字数:2618字
长公主她美得倾国,狠得倾朝
桑令我

第1章 都杀了!

"你敢碰我试试。"

姜芜梵一句话,让草屋里的贼人哄堂而笑。

"哟呵,还挺烈,我还真就喜欢这口——"

“刷”!

笑声截然断在了喉咙里,血喷出来,溅了她满脸。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臂因骨折而无力吊着,右手沾满血,一直往下滴。

她站得不太稳,腿在发抖,额头的血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臭娘们,刚跑了一个,剩下的这个还不是省油的灯!”

“他娘的,老子杀了你!”

他们叫骂着持械而起,尽数朝着姜芜梵围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拿柴刀的瘦子。

姜芜梵侧身,柴刀擦着她的耳侧劈空,匕首同时划开了瘦子的喉咙。

很快她弯腰捡起那把柴刀,掂了掂,把匕首扔了,握紧了刀柄,眸光狠厉。

“找死。”

她现在只想杀人。

都杀了!

外面雨势滂沱,惊雷响彻夜空,草屋里的篝火被灌进来的雨水打得嘶嘶作响,晃得人影绰绰。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人,只知道过程中,有人惨叫,有人骂娘,有人往门口跑。

最后,草屋里安静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这些狗贼的尸体。

她喘了很久,目光眩晕,身上的伤疼得她几乎要倒下去。

她走到那个贼人首领的尸体旁,看他僵硬倒在门口,眼睛瞪着。

她把那颗人头砍下举起来,借着火光看了看,确认这就是那个一开始抓走她和穆柳儿,又想侵犯她的人。

这群人多半是亡命之徒,靠劫掠为生,这里已经近在京城,他们倒是胆大包天,灯下黑。

忽然,外面亮起了火把,马踏淤泥的声音震天传来,泥花飞溅。

火光照亮了草屋周围,姜芜梵又一次被围了起来。

“里面的人,朝廷有令,剿灭贼寇,命速速缴械,违令者,杀无赦。”

闻言,她双瞳微眯,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就提着那颗人头,咬着牙忍着痛,一步一步走出了草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站住!何人在前?”

姜芜梵顿下来脚步。

所有人都看到她满身是血,浑身泥泞,右手提着一颗人头,雨水冲淡了她脸上的血,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站在雨幕中,宛若修罗。

那群黑衣人迅速下马,一个个手拿火把与长刀,围住了姜芜梵。

为首的男人御马缓步走到她面前,他的斗笠下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线条分明,嘴唇微抿。

他很高,即便坐在马上也比其他人高出小半个头,宽肩窄腰,周身气势沉郁而危险。

"你杀的?"

姜芜梵冷淡无神地望着他,声音沙哑:"是,都是我杀的。"

"里面还有活口?"

"没了。"她冷笑了一声,抬那颗人头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一个不剩。"

有甲士从屋内走出禀告道:"主上,里面确有不少尸体,经查明,皆是流窜在外的邪教贼寇。"

那个男人翻身下马,铁靴踏进泥水里,走到姜芜梵面前。

火光映亮了他的脸,他眉眼极淡,肤色苍白,像是水墨画里随意勾勒的几笔,俊美得有些不像真人。

“你是何人?”

姜芜梵这才抬着头,看着他。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得那身玄色的窄袖袍服,认得他身后那些黑甲骑士的装束,也看得见火光下,他腰间隐隐露出来的银龙纹腰牌。

北鹞司......

“北鹞司......我记得,以前的上将军,是沈烬......这才九年,换人了啊,你叫什么......”

男人的眸光倏然一冷,瞬间掐住了她的脖颈,迫使她抬头。

“你到底是谁?”

姜芜梵冷淡无神地望着他,一字一句:“我叫,姜,芜,梵。”

男人的手一顿,眸光微黯。

“或者,你该跪下,敬我一声,太宸公主......”

“太宸?你说是就是?可有信物?”

“有,但我的印信,私宝,皆被跟我一起从西洲逃回来的女奴穆柳儿尽数盗走,她以为把我扔在贼窝,我就一定会死在这里,她知道我的一切,我怀疑她是想冒充我的身......”

她虚弱的话音未竟,她便觉得头晕目眩,霎时,她手里的人头掉在了地上,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男人下意识接住了她。

他端详了姜芜梵好一会儿,才下令道:“清点尸首,抄没财物及武器,焚毁据点,收队,回京。”

他把姜芜梵打横抱了起来,翻身上马,把她固定在身前,解下披风裹住了她。

"飞书传于纪凛,让他在府里候着。"

“是!”

姜芜梵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的意识朦胧不清,宛若被困在一个幻境里。

她只知道,从她十岁被拐至西洲,在西洲忍辱负重九年之久,而今搏命逃回中原,眼看着要入京,竟又遭了背叛......

她姜芜梵从出生起,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赀之躯,玉辂琬象。

八岁时,她的父皇仁德,却自认不如亲弟弟雄才伟略,于是旷古烁今上演了一出传世绝唱,便是兄禅弟位。

父皇成了惠文上皇,皇叔成了昭景帝,她变成了上皇之女,加封太宸封号。

皇族和睦,即便禅位也没有什么影响,姜芜梵依旧尊崇,甚至更加受宠,还和堂弟姜峤日夜相伴,出入宫闱。

但到了十岁,一切都变了。

昭景帝领着他们姐弟二人去给那三朝老臣贺寿,结果被歹人怂恿,姜峤贪吃雀喘饼,她自己也贪了几眼那晏京风华,便被牙婆拐卖。

至此,尊崇一夜丧失,屈辱接踵而来。

他们一路颠簸,被拐带到了西洲,在西洲羌傕部族中做了中原奴,这是从中原来的被视作最下等的人。

她不敢暴露身份,更想保护年仅五岁的姜峤,所以卑躬屈膝折腰受辱,这才求得他们将姜峤安排去养马,而她自己则入了羌傕王族的营帐,成为奴婢。

这对于泱泱大䣘的皇女而言,已是莫大的凌辱,但她都忍了下来,就企盼着哪天有人能来接他们回家。

十三岁时,姜芜梵美貌初见端倪,因此轰动了西洲各部的贵族营帐。

从此,她再也没法见到姜峤。

西洲人都崇尚蝴蝶,因此她被强制烙了腰印,他们叫她“玉腰奴”,强迫她在贵族面前取悦他们,穿着舞姬裙,跳着胡旋舞。

“玉腰奴”一语双关,这是她此生受过的最大折辱。

去年十八岁时,她腿间的胎记被发现,中原来的商人几番辨认,还发现了她的“太宸私宝”,于是上报赞普。

她和姜峤,就此曝光。

羌傕人拿他们作筹码,以极度逾越的姿态胁迫大䣘通商赠礼,美姬和亲,美其名曰求赏赐,实际上就是勒索。

昭景帝尽管不同意他们为所欲为,却还是派出了当朝户部尚书,带着厚礼亲自前往羌傕接回皇子。

在看到朝廷重臣的那一刻,原以为苦尽甘来,不曾想,那尚书却冰冷地对她说出那些刺骨的话。

“皇族子嗣凋零,皇子回京,必封太子,国之储君乃社稷之重,而公主无功于朝,既然羌傕不肯放人,那您便留守羌傕,与其和亲,为家国尽忠孝。”

自从被掳,她无时不刻护着姜峤,宁可自己受辱,也不让姜峤被欺。

可到头来,姜峤能够回京,她却不可以......

望着远去的仪仗,姜芜梵才彻底清醒,她的家人抛弃了她。

她疯了一样在恨。

姜峤能回去,是因为他被当成了未来的皇帝,那为何她只能和亲?为何她不可以?

她也想去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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