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大疤试了药,说管用
第二天一早,陆大抱着一布袋药膏去了猎户们常聚的槐树底下。
“大家快来呀,看看我家新做的金疮药,不仅止血快还不会留疤。”
角落里有人嗤了一声,“陆家那个搅家精整的玩意儿,谁敢用?”
“就是,她连自家人都坑,这药万一是毒药呢?”
几个猎户远远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绕着道走了。
陆大攥着布袋站在原地,脸色涨的通红,“大家听我说,这药真的……”
“行了行了,没工夫听你瞎说,赶紧让开。”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陆家那丫头前阵子刚闹着分家,弄出多大的笑话,这种人家的东西……”
陆大脸色一红,低下头没再搭话。
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猎户架着一个大汉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那大汉左腿的裤管已经被剪开了,包着一圈发黄的布条,布条上洇出一块深褐色的血迹。
“王大疤?”
“废话,这张脸还能有第二个?”王大疤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前些天不小心被野猪给顶了,郎中那个废物敷了几天的药屁用没有,今天烧得我晕了几次,那废物说什么去去火气,去他妈的什么火气?腿都要烂了。”
架着他的猎户低声说道,“那怎么办,去镇上还要走三十里……”
“不去能行吗,不去在这地方等死吗?”
“王大哥。”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王大疤转过头,陆绾绾手里捏着一只陶罐站在人群里,神情平静。
周围的人立刻炸了锅。
“哟,她来干什么?”
“那不是陆家那个……”
“来卖她那什么狗屁金疮药的吧,当我们不知道呢?”
王大疤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那只陶罐上,嘴角扯了扯,“陆姑娘,我这腿连陈郎中都没辙,你一个小丫头……”
“我知道陈郎中没辙,”陆绾绾把陶罐往前一递,“他用的是黄土膏,敷不住化脓的伤口,敷一层烂一层,烧也退不下去。”
王大疤愣了一下。
旁边有人笑了,“哟,这是要比过陈郎中了?”
陆绾绾没理那人,继续看着王大疤,“王大哥,你这伤不处理,三天以后这条腿就废了你知道吗?”
王大疤眼神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三天,你可以走三十里找镇上大夫,来回就是六十里,我不知道你带着这个伤走不走得到,但我知道走完这六十里回来,你这腿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因为你走不回来。”
王大疤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陆绾绾抬眼看向王大疤,微微一笑,“王大哥,你信我一次,一刻钟内不退烧,我陆绾绾三个字倒过来写。”
王大疤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陶罐,又看了看陆绾绾,最后挥了挥手,“行,死马当活马医,上吧。”
周围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嘀咕,“王大疤这是让她糊弄了?”
“别吵,等会儿咱们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陆绾绾没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她蹲下身把王大疤腿上那圈发黄的布条一层层解开。
伤口足有半个巴掌宽,边缘已经发紫,中间一片黄白色的脓,腥气冲天。
周围有人倒退一步捂住了鼻子。
陆绾绾从背上的布包里取出一根细竹管,把伤口周围用清水仔细冲了一遍。
王大疤嘴里直抽气,“你,你这手法……”
陆绾绾抬头看了他一眼,“王大哥,还没到疼的地方呢。”
说完,她拿竹管轻轻一压伤口侧边,脓液顺势排了出来。
王大疤腿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他咬着牙硬是没叫出声来。
等脓液彻底排干净,陆绾绾打开陶罐挖出一指节药膏均匀的覆在伤口上,随即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好了,”她站起身把陶罐搁到王大疤手边,“王大哥,我们先等一会儿。”
“等多久?”王大疤声音沙哑。
“一刻钟,”陆绾绾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陆大,“大哥,时间到了叫我一声。”
“哎。”陆大立刻应声。
王大疤低头看了看腿,忽然皱眉,“咦?怎么不疼了?”
“药膏有止痛的效果,”陆绾绾头也没抬,“很正常。”
过了一会儿,王大疤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愣住了,“烧,烧退了?”
旁边架着他的猎户探手一碰,“哟,真退了,方才烫得跟铁锅似的……”
“这才过了多久?”
有人走进了王大疤,仔细看了一眼包裹的伤口,“正好一刻钟。”
王大疤弯腰扯开布条看了一眼,伤口周围的紫红色已经退去大半,脓色也不见了。
他把布条往旁边一扔,抬头看了一眼陆绾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猎户凑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不疼了。”
“你说什么?”
“我说,”王大疤抬起头,眼睛直盯着猎户,“不疼了。”
“神了,这药真TM太神了。”
王大疤从怀里摸出一把铜板往陆绾绾手里一拍,“五十文,这罐我要了,再给我留五罐。”
“留不了,”陆绾绾收起铜板,“每天限量,先到先得。”
王大疤皱眉,“限量?凭什么?”
“凭药材难得,”陆绾绾把陶罐推回给他,“这五罐我记着你的,明天来取。”
王大疤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什么,接过罐子揣进了怀里。
“我要两罐。”旁边的猎户挤了过来。
“我先说的。”
“陆姑娘,给我留一罐,我多出十文。”
陆绾绾扫了一眼挤上来的人群,抬高声音说,“今天只有二十罐,大家排队,一人一罐多的没有。”
二十罐,不到一刻钟便被抢光了。
陆大站在陆绾绾旁边,手里捧着一把铜钱半晌没缓过来,“绾绾,这,这些都是……”
“数数。”
陆大手抖得厉害,数了两遍才数清楚,抬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一共……一共九百二十文。”
陆绾绾把铜钱接过来倒进布袋里,她伸手拍了拍陆大的胳膊,“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陆大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嘀咕,“这要是每天二十罐,一罐五十文,一个月,一个月就是……绾绾你算算,我算不来这个数。”
“一千五百文,”陆绾绾说,“一两半。”
陆大顿了顿,“那两个月......”
“还不够。”陆绾绾打断他。
“啊?”
“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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