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不出来,季大编剧还有做心理侧写师的天赋
老秦追问:“怎么说?”
季月芃挑了挑眉,看向三人:“我的职业是编剧,经常需要研究复杂的人性和心理活动。”
“这类拥有独特作案手法的凶手,大多有极强的表现欲和虚荣心。他们不满足普通犯罪,反而把命案当成自己的作品,享受掌控一切、玩弄人心、主导案件的成就感。”
“张成本身就是真凶,手上已经沾了两条人命,对他而言,两条人命和四条人命,结局没有任何区别。”
“真正的模仿凶手,恰好拿捏了他这种心态。让他包揽全部罪名,对外塑造出单人连环完美作案的大案罪犯形象。对于张成来说,看着自己的案件被人模仿作案,还被归为传奇连环案,他的心理会获得极致的满足感。”
“他享受着自己的作品影响力,享受被人惧怕和议论的虚荣。而藏在幕后的凶手也许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让张成成为了他摆在明面上、用来挡枪的棋子。”
一番大胆的犯罪心理分析,让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涛难得勾了勾唇角,真心赞叹道:“看不出来,季大编剧还有做心理侧写师的天赋。”
季月芃看向他,眉眼微弯,似笑非笑:“没想到,周警官也有主动夸人的一天。”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咳,”沈思恒看着自己的老搭档被季月芃怼的哑口无言的样子,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转移了话题:“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张成替人顶罪的原因,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让他说出实情呢,申请重新审讯张成?”
老秦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最难办的就在这里。”
“局长那边的压力很大,这个案子的证据链齐全、嫌疑人又是主动认罪,所有人都等着结案、平息连环命案带来的社会恐慌。”
“在没有实打实的新证据推翻定论之前,我们没法强行再审、硬去撬张成的嘴。一旦再起波澜就是无端折腾,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也沉默了。
他们心知肚明案子有问题、另一个真凶很可能还未落网,可体制流程摆在眼前,没有新的有效证据,一切推测都只是空谈。
想要重启调查、重新审讯,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找到铁证。
老秦再次看向季月芃,眼底带着期许:“小季,现在就看你这边了。”
季月芃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也明白,后面三个案子受害者的死亡回响她已经听了很多遍了,能找的线索都找了,唯独第一个受害者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过。
不是她不想听,也不是老秦他们不愿意提供遗物,实在是第一个受害者的情况太过特殊。
第一个受害者名叫刘佳丽,在三个月前就遇害了。
当时案件初发的时候,没有人联想到连环作案。
刘佳丽的死被定性为意外身亡,现场那张不起眼的小丑扑克牌更没人放在心上。
直到两个月后第二个受害者因为车祸死亡,现场再次出现了同款的小丑牌,警方才猛然惊醒,将案件并案重新调查,从而定性为连环恶性杀人案。
可那个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刘佳丽的遗体早已火化,所有私人物品被家属打包丢弃,她居住的房子也被卖了,所有现场痕迹和人证物证全都没了。
女孩的身世其实很是可怜。
她的父母早年离异,年仅八岁的她被判给父亲。父亲常年在外务工,她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女孩考上大学之后,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
工作后,她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城市,还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却遭遇了飞来横祸……
而刘佳丽的父亲在女儿意外离世后,不知道是怕触景生情,还是是怕沾染了晦气,很快以极低的价格把房子卖了,不但搬离了北平市,还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完全斩断了和这里的所有关联。
警方前期也曾经多次尝试联系刘佳丽的父亲,可全都石沉大海。
“现在只能从刘佳丽的身上破局。”沈思恒主动揽下了工作:“我来跟进后面的事情。我会尽快梳理户籍档案和迁徙记录,想尽办法找到刘佳丽父亲的最新联系方式,争取让他配合问询。只要能拿到一点遗物或者其他线索,我们就有突破口。”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季月芃在家等消息等得着急,忍不住拨通了沈思恒的电话询问进度。
“联系是联系上了……”
季月芃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事情可能不太顺利。
沈思恒轻轻叹了口气:“可刘佳丽的父亲目前居住在几千里之外的金陵市,他已经重组了家庭,有了新的生活。也明确拒绝回来配合调查,说不想被过去的事打扰,不想再提起死去的女儿。”
季月芃心头一沉,难以置信的问道:“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死有可能不是意外,是被人杀害的吗?”
“我说了。”
沈思恒无奈道:“他说自己工作繁忙、路途遥远,不肯过来配合笔录。”
“而且他还说和女儿的交流比较少,不清楚女儿的社交情况。至于受害者的遗物,他说女儿所有东西已经扔了,一样没留。所有问题他只愿意电话简单回答,不肯深谈。”
这条拼尽全力挖出来的线索,再次断掉。
季月芃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一时说不清是心寒,还是唏嘘。
沉默片刻,她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刘佳丽还有其他亲人吗?母亲呢?有没有兄弟姐妹?”
“她是独生女,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刘佳丽八岁之后就跟着父亲生活,据她父亲所说,离婚后她的母亲就失联了,不仅从未探望过女儿、也从未尽过抚养责任,多年来杳无音信。”
季月芃顿时有些头痛了:“那她妈妈的线索岂不是比她父亲更难找?”
“不管多难我都会查下去。”
听筒另一边的沈思恒却并未气馁:“她父亲不愿意配合,我们没办法强求。但她母亲是仅剩的突破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放弃。”
……
这一查,就是整整一周时间。
这段时间沈思恒再没联系过她,季月芃的心情也越来越焦灼。
她几乎快要以为,这条唯一的线索终究还是断了,案子会就此被强行盖棺定论。
就在她忍不住准备主动打电话问询进展的时候,一通陌生来电突然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周涛低沉急促的声音:“季小姐,你今天有没有空?”
季月芃微微一怔,立刻应声:“有空。”
“我在你小区楼下,你尽快下来,我们马上出发去刘佳丽母亲家!”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没有一句多余解释。
季月芃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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