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长得很好看

姜知意费劲心思演半天才让村里人同情她，人家一个眼神就把顾老婆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有权利做背书，确实比她那些小聪明好使多了。

陆淮声把顾家的情况看在眼里，他在军区侦察连待过，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观察细节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家里的农活一看就知道是姜月华一个人在干，没想到她们母女在顾家过得这么差。

有些细节姜知意在信里一个字都没提，只是说她爹对她娘不好。

顾家老两口不知道这些，还在卖力地表演。

陆淮声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姜月华说：“姜同志，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姜月华犹豫了一下，把他们领进了里屋。

姜知意跟在后面进了屋，顺手把门虚掩上，把顾老婆子挡在了门外。

“姜同志，首长说当年的事不提了，他也一直惦记您。您要是过得不好，就别硬撑了。”

陆淮声故意把声音降低了几分。

姜月华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偏过头去，用手胡乱抹了一把。

“是我对不起他，还害他操心了。”

陆淮声微微皱眉：“姜同志，您的意思是？”

姜月华看了女儿一眼。

姜知意没急着表态，虽然她迫切希望母亲跟顾诚离婚。

可陆淮声是外公的人，她要是表现得太激进，传到外公耳朵里反而不好。

“小陆同志，离婚的事我再想一想，你们先回去吧。”

小李急了：“姜同志，您确定吗？这顾家这个样子，您还要留下？”

陆淮声看到姜知意眼里划过一丝失望的意味，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对姜月华点了点头，示意小李别再说了。

姜知意知道母亲是不想给外公添麻烦，不敢回军区大院，可她不怕。

她不能让陆淮声白来一趟。

“娘，那你在家歇着，我去送送他们。”

顾老婆子在门外听了半天，隐约听见“离婚”两个字，见姜知意他们出来，立马忍不住了。

“陆同志啊，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可我们老顾家的事说起来是自家事，月华有什么委屈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您回去跟亲家公说，让他老人家放宽心，月华和知意丫头在我们家受不了罪。”

“是吗？”陆淮声转过身，用带着警告的意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顾老婆子说这话的时候，那小狐狸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陆淮声没再多说一个字，戴上军帽，对姜月华点了点头，跟着姜知意出了顾家的门。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里人见顾家没闹起来，纷纷有些失望。

“两位领导，你们别听顾家老两口胡诌，你们看看知意这丫头的身子骨，弱成什么样了？还要去替嫁！”

“可不嘛，他们一家子都欺负月华母女，连我们村里人都看不下去。”

几个婶子开始拱火，之前觉得姜月华她爹不会管她们母女的死活，这次派了人就是表明了要给女儿撑腰。

“若顾家真欺负人，我们不会放任不管的。”

陆淮声这话是说给村里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姜知意听的。

立刻有人幸灾乐祸道：“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他们这些年这么对姜月华母女，真不怕人家爹找上门来？”

刚才他们可听到陆淮声说他是首长派来的，老顾家这么挫磨首长的女儿，这下有他们好果子吃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陆淮声停下脚步，他给姜知意递上一张纸条。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要是有急事，可以直接打这个号码，不用通过首长。”

姜知意注意到他刚才在她娘面前，没有提起她写信的事，心里微微一暖。

现在他又把他办公室的纸条给了她，这是看在她外公的面子上，还是在向她示好？

“我可以收下吗？”

“你在问我？”

陆淮声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是自己的举动让这小狐狸摸不清他的意图，所以不敢收。

“你可以收下。你外公是我领导，看在他的面上，能帮得上你的，我尽量帮。”

陆淮声给了她一个台阶。

“谢谢陆同志，也麻烦你帮我谢谢外公。”

姜知意将那纸条紧紧攥在手里，他都这么说了，再不收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陆淮声上车后，吉普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

姜知意站在巷口，看着吉普车远去。

她不知道陆淮声今天有没有看透她的小聪明，但至少目前来看，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军区大院，姜家。

“知意那丫头，你觉得怎么样？”姜国良把搪瓷茶杯往桌上一搁，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淮声。

“她长得很好看。”陆淮声似是认真思考过以后才回答的这个问题。

姜国良刚端起茶杯，闻言差点把茶水泼出来。

他瞪着陆淮声：“你想什么呢？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觉得她的人品如何？不是问你她好不好看！”

陆淮声身体绷得笔直：“人很聪明，会耍点手段，但人不坏。如果您这个外孙女是个男人，我都想招她入伍了。”

姜国良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

“那就好，我一开始还担心她被顾家人养歪了。在那个虎狼窝，是得聪明点，还知道写信找我，还算不错。”

不过姜国良有些意外：“难得听你夸人聪明，我以为不蠢在你这已经算是最高评价了。”

他经常听到陆淮声夸手底下的兵还算不蠢。

陆淮声是个军人，军人看重的是结果。

一个小姑娘能在绝境里想出办法保护母亲，还知道搬外援，同时不动声色地收拾了欺负自己的人。

这份心智和手腕，放在他手下的兵里也算拔尖的。

姜国良的夫人林玉珍从厨房端着两碗绿豆汤出来，正好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满眼都是女儿即将归家的欢喜。

“我早就说了，我的外孙女怎么会像他顾家人。这下你没话说了，早点把她们母女接回来。”

“不急。”知女莫若父，姜国良知道他女儿还没到撞南墙，是不会轻易回头的。

林玉珍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绿豆汤晃了两下差点洒出来。

她的声音又气又急：“还不急，你没听小陆怎么说的？你女儿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告诉你，姜国良！我女儿和外孙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用你管，我去找顾家人拼命去。”

姜国良的首长威风在面对老伴的时候自动消了七分：“你这老婆子，你看看你又急……怎么就拼命了？好好好，我让小陆多盯着就是了。”

姜国良拼命给陆淮声使眼色。

陆淮声没辙，放下手里的绿豆汤，老实道：“我把办公室的电话给她们留下了，另外我也派人一直盯着清河村那边。”

林玉珍哼了一声，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姜国良对陆淮声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陆淮声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姜家。

夏夜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扑面而来，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又想起了那张苍白的小脸。

前世他家里给他介绍的媳妇要是姜知意就好了，可惜......

陆淮声心里一惊，自己怎么突然生出这种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个念头连同跳动的太阳穴一起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