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世毒药再现,冷面阎罗竟怕猫
作者:轩梧菲字数:2288字

第6章 前世毒药再现,冷面阎罗竟怕猫

隔着门帘,丫鬟端着水盆不敢动。

沈怜月把信条贴近烛火,纸边烧卷,灰烬掉进铜盆。

火光照在脸上,红疹一块块凸起。

字迹烧的干干净净,剩下半截纸被她按进灰里。

她拿帕子遮住脸。

“去告诉表公子,我病着,花宴也去。”

锁链晃响,门外婆子翻身出去了。

沈怜月拉开妆奁底层,摸出旧铜钱,想着得打点好,唤进丫鬟塞进她手里。

“别让母亲知道。”

坐在西暖阁的软榻上,沈听澜拢着袖子,手心里捏着长条铜钥匙。

院子旧箱被搬到塌前,箱盖掀开,樟木味混着旧纸的霉气冲出,沈听澜偏头咳了好几声。

“慢些翻,母亲从江南带来的铺契、押条、印拓,挑出来。”

春桃蹲在箱边一张张拣,黄封纸边角卷起,朱印缺了半边,两张被虫蛀出细孔,拿起总钥逐一比对,钥匙柄端的半株莲,卡进清和堂铺契角上的暗纹扣,严丝合缝。

“小姐,咱们这下能去接铺子了吧?”

铺契被沈听澜对折。

“不能直去,姚氏会说我高热未退抢揽财,祖母也会说我不懂规矩。”

“那……请二房婶娘出面?”

“她掌对牌三日,过了这三日,还得看祖母脸色。”

箱盖被沈听澜扣上。

“得找个不用看侯府情面的,往那站,掌柜就不敢做假。”

“难道是……昭王府世子?”

“够冷,够硬,还不好收买。”

温照雪换着药,银针在药囊上敲打出声。

“你这破身子,明日出门就是把半条命丢雪里!”

“所以才带你,诊金照给。”

“加钱啊。”

沈听澜气息一岔,又咳起来。

端来热水,春桃赶紧帮她顺气。

窄笺摊开,沈听澜提笔落字:有瓜,世子吃不吃?

春桃捧着信纸满脸纠结。

“这送去昭王府,会不会太……太那个了?”

“萧郡主爱吃瓜,世子爱办案。”

窄笺被沈听澜折紧。

“一个都不耽误。”

傍晚的角门外,春桃福身迎人。

腰间旧铜符贴着革带,谢执穿着玄青官袍。

萧穗跟在后头,团扇遮不住满脸看戏的兴致。

沈听澜刚披上狐裘,院角那只胖狸奴元宝从花圃里钻出,直奔谢执的靴面,猫扑上去,两只前爪抱住靴筒,尾巴绕过革面,脑袋直往袍角里拱。

一只脚被猫扣住,谢执停在门前。

手背旧伤被雪光照的一清二楚,他握伞的手僵在身侧,人定在原地。

萧穗扶着廊柱笑的团扇乱抖。

“兄长,你也有今日,元宝,抱紧些,别给冷面阎罗跑了。”

谢执下颌线绷紧。

“把它挪开。”

爪子挂的更死,春桃弯腰去抱,元宝喉咙里滚出呼噜声。

谢执往后退了半步,猫贴着靴子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他耳廓泛红,偏偏还要板着那张审犯人的脸。

沈听澜扶着门框,刚笑一声便咳起来。

泪花从眼角逼出。

“世子怕猫?”

“它挡路。”

“路这么宽,它只挡了你的靴子。”

萧穗跺脚大笑。

“阿澜姐姐别拆穿他,宫里那只猫以前追过他,他连夜叫人把窗户封死。”

谢执扫了萧穗一眼,萧穗把团扇横在胸前,嘴却没停。

“我说的是旧案,归都察院管?”

元宝又往上拱一寸。

谢执屈膝隔着伞柄抵住猫肚子挪开半步。

沈听澜咳的停不下来。

温照雪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还笑,再笑给你扎哑穴。”

“诊金昭王府付。”

“世子快坐,病人该多笑,活血。”

沈听澜坐回榻侧,示意春桃把契纸铺在案上,清和堂铺契、两张柜坊押条、外祖家的旧印拓,还有那枚总钥,依次排开。

谢执站在案前,视线扫过朱印和暗纹。

钥匙被沈听澜推过去半寸。

“明日陪我去清和堂。”

“只做见证,不插手铺中事务。”

“信我?”

“不信,所以请你来,你往那一站掌柜怕你侯府的人也怕你,你若起贪念,昭王府脸面先赔进去。”

萧穗在旁边倒吸冷气。

“阿澜姐姐,请人帮忙都这么扎人?”

拇指压住朱印边缘,谢执拿起那张铺契。

“实话比好话顺耳。”

袖中的手蜷了蜷,沈听澜忍住想要去碰他腕脉的念头,谢执的心声读不到,她反而能省些力气。

只是这人来的太准帮的太巧,巧的让人起戒备。

“明日卯后角门出府。”

“只带春桃和温照雪,你的人别进内院,别惊动祖母。”

契纸被谢执放回原位。

“我带两名缇骑停在街口,清和堂若涉军供药材归我查,若是你母亲产业,我不碰。”

沈听澜视线落在他腰间的旧铜符上。

“世子查定远侯府,查到我母亲头上?”

手在铜符旁停顿,谢执没说话。

“查到一批旧药材,产地写江南,入库却在边关。”

温照雪收针的手劲一大,药囊戳出个洞。

“军药?”

谢执看向沈听澜。

“明日到了铺子,你会有答案。”

沈听澜伸手收拢契纸,腕骨从袖口露出,透着凉意。

桌边冒着热气的茶盏被谢执推到她面前。

“不必逞强。”

“世子若怕我倒在路上,今晚该回去睡足。”

沈听澜捧住茶盏,热气扑在苍白的睫毛上。

“明日我若晕过去,还得劳烦你把我拖回来。”

萧穗拿团扇挡嘴。

“这话听着像威胁。”

“是求助,顺带威胁。”

谢执盯着她,没反驳。

“卯后,角门。”

人走时,元宝蹲在廊下舔爪子。

谢执硬生生绕开三步走,萧穗一路笑到院门外。

喉咙干涩,沈听澜靠回榻上。

春桃送完人回来,去关东边的窗户,窗扇合到一半卡住了,缝里塞着一小包灰黑物件,外头包的草纸被雪水泡软。

“小姐。”

草纸摊在铜盘里,烧过的药渣散开,黑屑里夹着淡黄根须。

温照雪拿起来闻闻。

“退热方里没这药。”

沈听澜拦住她的手,俯身凑近,焦苦味底下藏着甜腻,黏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和前世临死前那碗药的气味一样。

春桃往后一缩。

“谁把东西塞进窗缝的,院里才清查过。”

药渣被沈听澜拿帕子包好压在契纸上。

“明日出府照旧。”

温照雪扣住她的脉门。

“还去?”

“去。”

沈听澜盯着没关严的窗缝。

“有人怕我进清和堂。”

窗外,元宝突然弓起背,冲着墙角叫唤。

春桃提着灯笼照过去。

墙根雪地上多出半截脚印,尖头薄底,不是院里粗使婆子穿的鞋。

沈听澜捏紧那包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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