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雇人医闹泼脏水?当场霸气打脸
外面的风雪很大,墙根那半截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
春桃关紧窗扇,落了闩。
回头时,沈听澜已将那包药渣用帕子裹好,塞进袖中暗袋。
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还敢把前世那碗催命药的影子递到她眼前。
“小姐,要不……我们明日别去了?”
“去,必须要去。”
沈听澜拢住袖口,语气平稳。
“她既然递了东西过来,我总要收下。”
“……”
卯时刚过,天色青灰,雪未停。
沈听澜他们清晨出府,马车碾过积雪,车轮陷进雪泥里,还有些打滑,行得比平日慢。
妈车里药味、暖炉炭味混合在一起,她靠着软垫,脸色比昨日更白些,肚子里一阵阵翻搅。
她强压下晕车,将昨天收集的药渣帕包递给刚上车的温照雪。
温照雪接过帕包,打开,捻起灰黑粉末,凑近辨了辨,眉头皱起。
“迷魂散的底子,掺了乌头和寒水石。”
把药渣重新包好,塞回沈听澜手里。
“这东西不是寻常内宅妇人随手能拿到的。你家这位继母,没打算只让你睡一觉。”
沈听澜收好药渣,咳了两声。
“我就知道。”
马车在城南旧巷口停下。
济春堂夹在一排民居中间,门脸不大,朱漆招牌掉了半边,底下露出受潮的木色,“济春”二字蒙着灰。
春桃上前叩门。
过了半晌,一个伙计拉开门缝,探出半张困倦的脸。
“谁啊,这么早……”
春桃亮出沈听澜给的总钥。
伙计的睡意退了些,身子却还堵在门前。
“东家……大小姐?您怎么来了?掌柜的还没起。”
沈听澜由温照雪扶着下车,冷风灌进衣袖,引起一阵咳嗽,咳完再开口时,声音寒意比空气还强烈。
“那就等他起。”
伙计只得开门,引大伙进入堂内。
铺子里药材霉味浓烈,药斗上积着灰,几味药摆错了格子。
沈听澜扫过柜台,停在最里侧几只药斗上。
这药铺让他们管理的这么乱糟糟,看来问题很大啊。
没多久,一个年近四十身形微胖的男人从后堂快步出来,脸上堆满笑容,正是掌柜卢成。
“哎呀,大小姐千金之躯,怎么亲自到这地方来了。快,快请坐。”
他引着沈听澜往里走,嘴里没停。
“铺子账目药材,夫人一直派人照看着。您身子要紧,这些小事交给下头人办就行,何苦亲自跑一趟。”
沈听澜接过春桃塞过来的小暖炉,在椅上坐下,没急着接话,只抬眼看了一圈。
药斗里的药材色泽暗沉,远处几格药名与药性对不上,混杂的药味里,有三处刺得她鼻腔发涩。
卢成亲自端来热茶,递到她面前。
沈听澜伸手去接,手背擦过他腕侧。
【一个病秧子,她懂什么药。】
【姚夫人早就吩咐过,不管她说什么,哄走就成。】
【后院那批货绝不能让她看见!】
三句心声压进脑海,晕眩跟着翻上来。
沈听澜端住茶盏,停了两息,才将杯子放回桌面。
“卢掌柜。”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药斗上。
“你这铺子里的黄芪,掺了放陈的旧根。那边的川芎受了潮,还没晒干便入柜。白芷隔着几步远,酸气已经压不住了。”
卢成脸上的笑僵住。
“大小姐,这……”
“你是欺我病弱,还是欺我眼瞎?”
沈听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铺子里几个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头看过来。
卢成扯了扯嘴角,止住了笑意,转头朝门口两个伙计递眼色。
“大小姐舟车劳顿,怕是看花了眼,还不快送大小姐回府歇着。”
两个伙计迈步上前。
“拦她之前,”后院通道里传来一道冷声,“先想想自己的手够不够硬。”
谢执穿着玄青官袍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腰佩长刀的缇骑,视线扫过那两个伙计。
伙计脚下一顿,退回原处。
卢成双腿打颤:“世……世子爷……”
沈听澜只向谢执颔首,算作见礼。
谢执看她一眼,看了眼她的袖口,又移开。
卢成额上冒汗,还没想好如何开口,铺子外传来喧哗。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被两个人架着冲到门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庸医害人啊,济春堂卖的药吃坏了我家男人,你们得赔我。”
街坊从巷口围过来,挡住铺门。
“就是他们家的药,你们看,这就是凭据。”
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高高举起。
沈听澜看向那油纸包上,今日前脚进铺,后脚便有人抬着病人闹上门。
若这口锅扣实,济春堂的招牌就要跟着砸在雪地里。
她看向温照雪。
温照雪走到门口,蹲下身,替那妇人身边躺着的男人把脉,又翻看他的眼皮。
男人眼珠乱转,嘴里哼得卖力。
温照雪站起身,拍了拍袖口。
“脉象平稳,中气也足。装病可以,别装得比真病人还会使劲。”
围观的人群里立马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妇人脸色一变,哭声抬高:“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官官相护啊。”
沈听澜扶着春桃的手走到门口,没有去碰那包药,只靠近辨了辨气味。
药坏了,可包药的纸不对。
她对春桃低声吩咐几句。
春桃转身进铺,很快取出一张济春堂自用的药包纸。
沈听澜接过,两张药包纸并排举起,给门外众人看。
“这药,的确有问题。”
人群躁动起来。
卢成脸色变了,刚要开口,谢执身后的缇骑已经上前半步。
沈听澜继续道:“可这包药用的纸,不是济春堂的。济春堂用松江绵纸,墨印带松烟。她手里这张,是城西赵家铺子的草纸,纸面粗,边口松,沾过酸浆。”
她看向那妇人。
“你从哪家铺子拿了这包药,偏要栽到济春堂头上?”
妇人抱紧药包,膝盖往后挪了半寸。
人群里有人伸长脖子看。
“济春堂的纸确实厚些。”
“这妇人面生,没在这条巷子见过。”
妇人眼见遮不住,跪直身子,朝沈听澜磕下去。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嗓子发哑,手却死死攥着那包药。
“是有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今日务必到这儿来闹,非要咬死沈大小姐不可!”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