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剧中的人物
作者:阿瑟·柯南道尔字数:6506字

第五章
剧中的人物

我们走进屋里时,威脱·梅森问道:“你们在这书室中的搜查,不已完了么?”

麦克答道:“现在可算完了。”

福尔摩斯也点了点头。

“你们可喜欢听听别墅中人的证言么?安姆司,我们可以借餐室一坐,请你先引我们进去,先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

安姆司的说话很简洁,而且态度很诚恳。他说他到此受雇做仆人,还是在五年前密司脱陶搿拉司初到勃耳司冬的时候,他只知密司陶搿拉司是一个很有资财的人,他是在美洲致富的。他待人很和气,胆力很大,从没露出过震惊的形状。至于他所以每夜必要吩咐把吊桥曳起,是因他欢喜效法别墅中以前的旧习惯。密司脱陶搿拉司难得离开村里,也难得到伦敦去的。但是在被害的前一天,他曾到汤白利琦买过东西的。就在这天,见他忽然神情躁急,有些惊恐,变更他的常度了。发案的那夜,安姆司还没有睡,正在储食室中料理用过的银器,忽听得铃声大响,但没有听见枪声。因为厨房和储食室在别墅的后边,距离很远,其间还隔着几重门户,和一条很长的走廊。同时密昔司爱伦也因听得很剧烈的铃声,急急奔出,遂一齐奔到前室。在楼底下,又见密昔司陶搿拉司走下扶梯。伊并不急走,也没有惊惶的神色。

“正在这时,密司脱白克忽然从书室里冲将出来,极力阻止密昔司陶搿拉司,不让伊走进室去。”

“他喊道:‘天啊!你快回到你的房里去吧。可怜的约翰已死了!你也无能为力的。天啊!你回去吧。’”

他劝说好几次,密昔司陶搿拉司果然就回到楼上去了,伊并没有悲骇的形象。那时密昔司爱伦就伴伊的主母上楼,一起回到寝室。安姆司和密司脱白克走到书室里,所见室中诸物的情状,和警署见的相同。但烛光已灭,已点着了灯。他们从窗里望到外面,但那时正在黑夜,一些也不能看见,也听不到什么声息。于是他们奔到别墅,安姆司把吊桥放下,密司脱白克立即奔出去报告警署。

这是那总管安姆司所说的证语。

密昔司爱伦的说话,和安姆司可以参证。爱伦的卧房,离开前屋近些。这夜爱伦正要睡时,忽听得铃声大响,使伊很是惊愕。伊略有些耳聋,所以听不到枪声了。但在铃声未发的半点钟前,似乎听得有一种声音,像闭门一般。当伊闻得铃声的时候,伊走出室来,遇见安姆司,一同跑到外边,便见密昔司白克面色苍白,挟着惊恐,从书室里奔出。他一见密昔司陶搿拉司下楼,忙上前阻止,劝伊回上楼去。伊答应他的,但伊说的什么话,却没有听清楚。

密司脱白克,曾对爱伦说道:“扶伊上去,可以陪伴你的主母在一起。”

伊就扶着主母上楼,把温语来安慰伊。密昔司陶搿拉司大受惊恐,不住的颤动,但也不再想下楼去。伊穿着睡衣,坐在室中火炉旁边,两手扶着头,似乎非常悲痛。这夜密昔司爱伦,就和伊的主母守在楼上。至于其余仆人,都已睡了,不曾惊恐。直到警察前来,他们方才知道。他们都住在墅中最后的一端,所以不能听到什么声音。他们到了前边来后,也不过惊奇和烦嚣罢了。

密司脱西锡儿·白克接着爱伦陈说,他个人的意思,深信凶手必然从窗里逃走的。槛上的血迹,尤其是一个明证,并且吊桥已下,也没有别条路可以逃走。但他仍不能解释,凶手为什么要抛去了自由车逃遁。他决不会溺死在水中的。因那壕中的水,没有三尺多深的所在。

据他的思想,对于这次谋杀案,也有一种理论。陶搿拉司的历史,以前有许多事情,从来不曾告诉过人家。他从爱尔兰移居到美洲时,还是一个青年。他的机缘很好,常得到大利。白克便在加利福尼时和他认识。他们交情很好,就合资在朋立土开营地方,经营矿业,十分得手。不料密司脱陶搿拉司忽把资产变卖,带了许多资财,回到伦敦。那时他正鳏居。后来白克也不做了,回到了伦敦。于是他们的友谊,重又和好。但他觉陶搿拉司常常忧惧,似乎有危险将要临到他头上。看他突然的离开加利福尼,和住到这种冷僻的地方,好像是预防有什么祸患的。他想或是有什么秘密党会,定要把陶搿拉司弄死,才肯干休。虽然陶搿拉司没有告诉他有什么党会,和怎样得罪党人,但他在这奇异的名片上,便可知道和秘密的党会有关系的了。

麦克·杜奈耳特因问道:“你在加利福尼时,和陶搿拉司同居了几年?”

“一共五年。”

“你说他是一个没有妻子的人么?”

“他正是鳏居着。”

“你可知道他前妻的来历么?”

“不能知道。我只记得他说起他的前妻,是个瑞典人。我曾见过伊的照像,确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伊在我和密司脱陶搿拉司交友的前一年,生肠溃症而死的。”

“你能知道他在美洲的事情么?”

“我曾听他讲起芝加哥。他很熟悉该处的情形,似乎曾在那边做事。我又听他讲起出煤铁的区域,他曾到各处游历过,所以都很明悉的。”

“他可是政治家么?这秘密的党会,不知可和政治有关系么?”

“不,他从来不留心政治的。”

“你可想他有谋为不轨的事么?”

“我总没有遇见像他这样正直的人了。”

“他在加利福尼省时,可有什么特异处么?”

“他最喜欢道深山中去作工,不喜多和人同在一起;那就是使我疑心到有人在他背后追踪了。后来他突然回到欧洲,更使我越发加疑。我相信他必得着了警告了。因为在他走后一星期里,常有许多人向我盘问他的踪迹。”

“那些是什么人呢?”

“人数很多,我记忆不清了。他们要知道他在何处,我告诉他们说,他已到欧洲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他们对他似乎有不利的举动,这是很容易看得出的。”

“他们是美洲人呢?或就是加利福尼人的么?”

“我也不能知道。但他们都是美洲人,他们都不是矿工。我也没有问他们的职业,因为我很不情愿和他们见面。”

“那是在六年前的事么?”

“近七年了。”

“那么,你们一同住在加利福尼既有五年多的时候,所以这件事至少有十一年了。对么?”

“是的。”

“其中定有很深的怨毒。隔了这样长久,还不能忘掉,那决不是轻微的事了。”

“我以为这就是陶搿拉司一生最大的隐累,没有一刻能安处和淡忘的。”

“但是倘使一个人,知道他自己将有祸患,岂有不要求警察保护的么?”

“或者这种危险,不是警察的力量可以保护的。有一件事,你们应当知道;他常常身边带着手枪,武装自卫。但不幸昨夜他穿了睡衣,把手枪遗留在室中。我猜他的意思,以为吊桥已经曳起,他可保无虞了。”

麦克·杜奈耳特说道:“我再要把年代弄得清楚些,密司脱陶搿拉司离开加利福尼已有六年,你不是在下一年便跟他来的么?”

“是的。”

“他续娶已有五年了。你归来的日期,必在陶搿拉司结婚的一年了。”

“我回英国时,恰巧在他结婚的前一个月,我曾做过他的护新人。”

“密昔司陶搿拉司未嫁以前,你认识伊么?”

“不,我不认得伊。我离开英伦已有十年了。”

“但在结婚后,你必常常看见伊了。”

白克立变了庄重的面容,瞧着那侦探,答道:“我是和密司脱陶搿拉司常见面的。至于我和伊见面,也势所必至,因为你不能去拜望一个朋友,却不和他的妻子相见的。倘你要猜疑其中有甚么关系。……”

“密司脱白克,我并没有什么猜疑。我为案情的缘故,每事都要细细询问,但我以为并不会触犯了人。”

白克怒答道:“有几句发问,太觉唐突了。”

“这是我们所要研求的事情,不但是要向你一人问清楚。我还要问你一句话,你和密昔司陶搿拉司的交谊,密司脱陶搿拉司可赞成么?”

白克闻言,面色立即灰白,两手反复的搓着,道:“你没有权力,可问这些事!这事和你所探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必须要再问。”

“我决不回答。”

“你虽不回答,但在你的不答中,好像已答复我了。因为你假使没有隐藏的事,你也不必拒绝我了。”

白克呆立了多时,面容镇定,睫毛下垂,似乎正在深思一般。接着他就又抬头微笑。

“很好,我以为你们的查问,也是分内的事,在理我不能不答。但请你们万不要再把这事来烦扰密昔司陶搿拉司悲痛的心才好。我的朋友陶搿拉司生平的短处,便是妒忌。他和我的交情,非常契合,他们夫妇间的爱情,也很浓厚。所以我偶然接近了他的妻子,或和伊谈话时,他往往立刻愤妒,有时竟说出不应说的话来。有几次我为着这事,发誓不再到别墅里来。但他事过便忘,生了翻悔,写信来自陈罪过,请我原谅,不要伤失我们的感情。我知道他的性情如此,也就不以为忤,仍到别墅里来聚首了。总而言之,没有人有过这种忠心的好妻子。我又敢说,也没有人,再胜过我这样的忠诚的良友了。”

白克说时,声容齐壮,足见他的语言都很诚恳。但是麦克·杜奈耳特仍旧不能释疑。

他说道:“你可知道死者的结婚指环,已被人取去了么?”

白克道:“这事似乎是的。”

“你说‘似乎’,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是实在的事啊。”

白克这时,有些犹豫不决的神气,道:“我说的‘似乎’,因为或者是他自己先卸去的。”

“事实上讲来,这指环已经失去。不论是什么人取去的。大家总要想到这和这惨杀案,必然牵连的。”

白克耸动他宽阔的肩膊,答道:“我却不能知道。但你倘然疑心到这着,将对密昔司陶搿拉司的名誉有碍了。”他说时,双目尽赤,似乎十分动怒。但立即遏止他的愤怒,他又接着说道:“你若这样推想,却不免要大错了。”

麦克·杜奈耳特冷然说道:“我现在没有什么事,可问你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忽然问道:“还有一件小事,要询问你。当你走进书室时,果见桌上有一支蜡烛点着么?”

“是的,是有一支烛燃着。”

“你便从烛光中,看见死者的惨状么?”

“是的。”

“你就立刻掣铃喊人来帮助你么?”

“正是。”

“他们立刻就来么?”

“大约在一分钟里,便都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见烛已熄灭,灯已点上,这似乎有些奇特吧?”

白克面上又显出犹豫可疑的形态。停了一歇,他才答道:“密司脱福尔摩斯,我并不觉得奇特。这烛光很暗,我就想求得光明一些,恰巧这灯就在桌上,所以我就把灯点上了。”

福尔摩斯道:“你把烛吹熄的么?”

“是的。”

福尔摩斯也不再问了。白克目光闪烁,向我们各人轮流瞧了一瞧,便走出室去。我觉他的余怒还没有息呢。

麦克·杜奈耳特曾写一张纸条,差人送给密昔司陶搿拉司,告诉伊愿到伊的室中一谈。但伊答允可在餐室中相见。伊现在走进来了,身材长而秀美,年纪约有三十岁,丰姿明媚,寓着自尊的气象,使我出于意想之外。因我本猜伊必是一个妖冶凶悍的妇女,谁知不然。伊面色惨白,很像受过极大惊悸的人,但态度却很安详。伊把伊的纤纤玉手抚在案边,忧愁的目光,向我们流盼一转,含有一种疑问的样子,伊后来竟突然发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寻得么?”

这难道是我的一种疑惑的猜想么?为什么伊发问的时候,声音有些恐怖而不像含有希望呢?

麦克说道:“密昔司陶搿拉司,我们逐步侦察,已有一些得到。你可相信我们定可以成功的。”

伊带着低涩的声音答道:“请不要顾恤金钱。我愿意这件事彻底查明,任何方法都应进行。”

“你也许能把所知的事情,告知我们,使这事更能得着些光明。”

“我恐怕没有可以使你们得益的地方,但我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可奉告的。”

“我们听密司脱西锡儿·白克说起,惨案发生时,你并没到过室中,和见过那里的惨状。可不是么?”

“是的,没有看见。因为他要求我回到我室中去的。”

“不错,但你一听见枪声以后,可是立即下楼的么?”

“我把理妆服穿上了,便走下楼来。”

“自从你听见枪声,到遇见密司脱白克在楼梯下,中间共隔开多少时候?”

“我不能确实记忆了,大约有二分钟的时候。他恳求我不要前去,他说我无能为力的。于是管家妇密昔司爱伦就扶我上楼。这事真像一个可怕的恶梦。”

“你可记得你的丈夫下楼后,到你听得枪声以前,共有多少时间?”

“我不能说定。因为他从更衣室里下楼,我不曾听得。他每夜必要在别墅中,环行一周,预防火宅。我只知道他对于火灾时很戒惧的。”

“密昔司陶搿拉司,那就是我此来要询问的一点了。你和他相识是不是只在英伦么?”

“是的,我们结婚有五年了。”

“你可曾听得你的丈夫讲起他在美洲的事情,有没有危险要加到他身上么?”

密昔司陶搿拉司先自想了一回,方说道:“我常觉得有危险将压到他的顶上,但他不肯告诉我。这也并非他不信任我,因我们两人情好很深的,他不得不向我守秘,恐怕我知道了,更要忧愁。”

“你怎能知道他的心事呢?”

密昔司陶搿拉司的桃靥上,微微笑了一笑,道:“做丈夫的岂能把他一生的事,始终对他的妻子守秘密么?一个爱丈夫的妇女,岂有一丝不觉得伊丈夫秘密的道理么?我在许多地方可以知道他的情形。有时我问他旅居美洲的事情,他终不肯提及。我在他的留心严防上,和听他言语之间,时时露出一些意思,已可使我知道他了。还有他偶然瞧见生客,时常要变脸色,我决定他终有什么有势力的仇敌。他知道他们正在寻踪他,所以他常要戒备了。这几年来,我每逢他晚归的时候,心中常常惊恐,怕他遇见了仇人,有意外的事发生。”

福尔摩斯问道:“他所说的言语,有什么可使你特别注意的?”

伊答道:“‘恐怖谷’这个名字,我问他时,他常说的。他说:‘我曾住过在恐怖谷里,但现在还没有脱离恐怖的环境。难道我们总没有一天脱离的日子么?’我见他有时惊惶过甚,便向他询问。他又答道:‘我想我们终不会有的了。’”

“你总问过他这‘恐怖谷’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问过他。但他一听得,面色顿时庄重,摇头不肯说了。他不过说道:‘这是最不幸的。假使我们俩中,有一人在这黑暗的地方,愿上帝祝福,切不要加到你的身上。’我想他所说的‘恐怖谷’,一定有这么一个所在。他以前也到过那里的,因此,才遇见了种种可怕的事。但我再不能告诉你别的事了。”

“他不曾提起其中的人名么?”

“有的,三年前,他生热病,昏惘中常常说起一个人的名字。他说的时候,很是愤怒,也有些恐怖。这人的名字是墨琴颠,——身主墨琴颠。后来他病好了,我问他身主墨琴颠是谁,他管理谁人的身体?他笑着答道:‘谢上帝,这是不关我事的。’但我想‘身主墨琴颠’必和那‘恐怖谷’有关系的了。”

警长麦克·杜奈耳特又道:“还有一点,你是在伦敦地方和密司脱陶搿拉司相识,然后在那里结婚的,可不是么?那时可有人诽议你们么?你们的结婚,也有什么秘密么?”

“诽议是难免的,常有人议论我们,但并没有什么秘密。”

“他没有情敌么?”

“没有,那时我的身体很自由的。”

“你当然听得他的结婚指环,已被人取去,这事可和你有什么关系么?假使凶手前来,业已下了毒手,达到他的希望,为什么他又要把指环取去呢?”

此时我见密昔司陶搿拉司的唇边,忽现出浅笑,但立刻遏住。

伊答道:“我真的不能知道,这实是一件非常难测的事了。”

麦克道:“我们现在不敢再烦扰你了。我们很觉抱歉,向你絮聒,还有要问的,以后再奉烦吧。”

伊遂立起身来,我觉得伊妙曼的目光,又向我们流盼了一转,问道:“我所说的话,可使你们有些心得么?”说完遂鞠了个躬退出室去。

伊出去后,室门砰然闭了,麦克·杜奈耳特沉思着道:“伊真是一个美丽的妇人——一个十分美丽的妇人。我想白克一定常常到这里来的。像他这样翩翩风度,足够使妇女们歆羡,他说死者非常妒忌,想必定有妒忌的原因。还有那失去指环的一事,也很使人可疑。那凶手从死者手上脱去结婚的指环——密司脱福尔摩斯,你以为怎样?”

我的朋友本两手扶着头,低垂沉思,这时他立起身来,把电铃掣动。

安姆司听得铃声,随即走进室来。福尔摩斯说道:“安姆司,密司脱西锡儿·白克,这时在什么地方?”

“先生,待我去寻他。”

不多时他回来说,密司脱白克正在园中。

“安姆司,你可记得昨夜同白克走进书室时,他足上穿的什么?”

“密司脱福尔摩斯,他穿的是一双拖鞋,后来他要出去报警,我才把皮鞋授给他的。”

“现在那拖鞋在哪里?”

“仍在厅上的椅子底下。”

“安姆司,很好,这是很重要的。我们先要辨明哪个是密司脱白克的足印,哪个是外来的足印。”

“先生,是的,我可说这鞋上已染有血迹,便是我的也是这样。”

“那是自然难免的,在室中走来走去,难免不染着血迹。安姆司,很好,倘使我们再要问你,再可以掣铃的。”

安姆司退出,几分钟后,我们仍回到书室中,福尔摩斯已从厅上把毡制的拖鞋带来,果然鞋底沾染黑色的血迹。

福尔摩斯立在窗前,就光下细细察验。他口里自言自语道:“奇怪!真是奇怪!”

他立刻很快的把手中的拖鞋,放在槛上的血迹上,果然十分吻合的。他微微一笑,不说什么。

麦克十分惊奇,他的生硬的苏格兰土音,又发出来了。

他喊道:“没有疑惑了,这必是白克自己印在窗上的。这鞋子的尺寸比较别的来得宽阔,我听你说过这是很阔的脚印,现在可以明白了。但是其中究竟如何?密司脱福尔摩斯,究竟如何?”

我友沉思着答道:“唉!究竟如何?”

威脱·梅森搓着他的肥大的手掌,似乎很满意的笑道:“我说过这事是很诡异的。现在可知这真是一件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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