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反咬一口,自证清白
天刚蒙蒙亮,都察院的角门就被推开,张成带着三个胡党御史,鬼鬼祟祟地钻进左都御史的书房。
案上摊着一张宣纸,“弹劾沈清”四个大字墨迹未干,笔锋里全是狠劲。
“就按这个写!”张成攥着笔,在纸上戳得咚咚响,“沈清私闯王坤书房,滥用职权逼供,还胁迫孙县令作伪证——把罪名写重些,最好让陛下直接把他贬为庶民!”
旁边的御史刘三犹豫:“私闯同僚府邸,会不会太牵强?沈清毕竟是奉旨查案……”
“牵强个屁!”张成眼睛一瞪,“咱们四个人联名弹劾,陛下就算不信,也得召他问话!只要把水搅浑,让他百口莫辩,丞相那边自然会帮咱们收拾他!”
另外两个御史对视一眼,想起胡惟庸的威势,咬咬牙在弹劾信上签了名。
张成拿起信,塞进怀里,直奔皇宫——他要赶在沈清上朝前列,先把状告了!
御书房里,朱元璋刚翻开奏折,就见张成捧着弹劾信跪进来,哭得涕泗横流:“陛下!臣要弹劾都察院御史沈清!他滥用职权,私闯王坤御史府邸,还胁迫百姓作伪证,败坏都察院名声啊!”
朱元璋皱着眉,接过弹劾信,扫了一眼“私闯府邸”“胁迫伪证”几个字,手指在案上敲了敲——昨天刚夸沈清办案严谨,今天就有人弹劾,倒是有趣。
“传沈清。”朱元璋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监刚出宫门,沈清就揣着一摞案卷赶来——他早上听说张成一早就进宫,就知道这货要搞事,连夜把所有证据整理妥当,连工部出具的银锭鉴定都一并带来了。
“臣沈清,参见陛下。”
沈清跪地行礼,眼神坦荡。
“张成弹劾你滥用职权,私闯王坤书房,胁迫孙县令作伪证,可有此事?”
朱元璋把弹劾信扔到他面前。
沈清捡起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陛下,臣若是滥用职权,怎会带着完整证据来见您?张御史这是诬告!”
他从怀里掏出第一份证据——孙县令的口供,双手奉上:“陛下请看,孙县令的口供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他主动指认王坤勒索,臣只是依律传讯,何来胁迫?口供末尾有孙县令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可验真伪!”
朱元璋接过口供,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旁边的太监:“去,传孙县令入宫对质。”
不等孙县令到,沈清又掏出第二份证据——工部出具的银锭鉴定书,上面盖着工部的朱红大印:“陛下,这是从王坤府中搜出的银锭,工部已鉴定,上面的应天府官印确为孙县令任职期间所用,银锭成色、重量与孙县令所述的‘卖祖宅所得’完全一致,人赃并获,何来作伪证?”
朱元璋拿起鉴定书,指尖划过印鉴,眼神沉了沉——工部的印鉴做不了假,这银锭是真的。
张成在旁边急得冒汗,赶紧插嘴:“陛下!就算银锭是真的,他私闯王坤府邸也是事实!御史办案需经都察院批准,他半夜闯府,就是滥用职权!”
“滥用职权?”沈清猛地抬头,声音提高,“王坤勒索地方官,证据确凿,若等都察院批准,他早把银锭转移、销毁证据了!臣深夜闯府,是为了保全证据,是公务,不是私闯!”
他掏出第三份证据——搜查笔录,上面有两名值班御史的签名:“陛下请看,臣闯府时,已让都察院值班御史在场见证,笔录上有他们的签名,可问他们是否属实!”
朱元璋传值班御史入宫,两人一进门就跪倒:“陛下,沈御史深夜搜查王坤府邸,确是公务,臣等在场见证,无滥用职权之举。”
张成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清见状,趁热打铁,掏出最后一份证据——一封泛黄的书信,递到朱元璋面前:“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张成御史长期包庇王坤,此乃他三个月前为王坤说情的书信,信中说‘王坤为人正直,偶有小过,望都察院从轻发落’,可那时王坤已勒索了三名地方官,张成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朱元璋接过书信,展开一看,果然是张成的笔迹,上面的日期正好是王坤勒索第二名县令之后。
他抬头看向张成,眼神冷得像冰:“张成,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成“扑通”一声跪倒,连连磕头:“陛下!臣……臣只是不知王坤真的勒索,一时糊涂才为他说情,臣不是故意包庇啊!”
“糊涂?”朱元璋冷笑一声,“四个御史联名弹劾,倒是‘糊涂’得很整齐!”
沈清适时开口:“陛下,张成此举,怕是怕臣查出王坤背后的人,才急于诬陷臣,想把水搅浑。”
朱元璋没接话,沉默了半晌,突然对众臣说:“沈清办案严谨,证据确凿,无滥用职权之举,弹劾无效。张成包庇同僚,糊涂行事,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
这话一出,张成如遭雷击,瘫在地上——罚俸事小,在朝堂上丢了脸,还被陛下认定“糊涂”,以后在都察院更难立足了!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退朝后,张成被三个胡党御史扶着走出宫门,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甩开同僚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沈清这小子,不除不行!走,去丞相府!”
胡惟庸府的管家正在门口迎客,见张成来了,赶紧把他领进偏院:“张御史,您怎么来了?丞相正在会客。”
“别管什么会客!”
张成抓住管家的胳膊,声音发颤,“沈清那小子太邪门了,手里证据一堆,今天不仅没扳倒他,还让我罚了俸!你快跟丞相说,得想个狠招,把他赶出都察院,不然咱们都得栽在他手里!”
管家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张成——头发凌乱,官袍都歪了,显然是急疯了。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你先回去,别露面,我这就进去禀报丞相。放心,丞相自有安排。”
张成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踉跄着离开丞相府。
他不知道,管家转身就进了正厅,胡惟庸正陪着李善长喝茶,听了管家的话,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倒是个硬茬。不过没关系,硬茬,往往死得更快。”
李善长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胡相,这沈清刚得陛下赏识,动他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
胡惟庸放下茶杯,眼神阴鸷,“一个刚入职的小御史,就算死了,陛下也不会深究。况且,他挡了咱们的路,留着就是祸害。”
管家在旁边躬身道:“丞相,要不要……派人‘处理’了他?”
胡惟庸摇了摇头:“别急,先试试水。你去安排个人,夜里去沈清府邸‘拜访’一下,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都察院是谁的地盘。”
管家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清回到都察院时,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之前是嘲讽,现在多了几分敬畏。
左都御史特意把他叫到书房,拍着他的肩膀说:“沈御史,今天做得好!张成那伙人早就该治治了,只是碍于丞相面子,没人敢动。你倒是个敢硬碰硬的!”
沈清笑了笑:“大人过奖,臣只是按律办案。”
回到自己的隔间,校尉赶紧凑过来:“大人,刚才看见张成去丞相府了,肯定没好事,咱们得小心!”
沈清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案卷——他知道,张成不会善罢甘休,胡惟庸更不会坐视不管。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都察院的人都走光了,沈清还在整理王坤案的后续案卷。
突然,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翻墙进来。
沈清眼神一凛,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该来的,终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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