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密旨空降,旁听审案
作者:离荒逐日字数:2819字

第5章:密旨空降,旁听审案

院墙外的轻响刚落,沈清的短刀已握在手中,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校尉,守住后门!”

他压低声音,脚步贴着墙根移动,耳朵紧贴冰冷的青砖——胡党动作这么快?连一夜都等不及?

“大人,是……是宫里的人!”

校尉突然压低声音,指着院门口。

沈清探头一看,只见两名太监举着明黄色的宫灯,身后跟着四个锦衣卫,宫灯上“御书房”三个字格外醒目。

领头的太监正是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此刻正站在门口,眉头皱着喊:“都察院御史沈清何在?陛下有旨,即刻入宫见驾!”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胡党报复,却是陛下深夜传召!

他刚被张成弹劾,这会儿传召,难道是张成在陛下跟前又说了什么坏话?还是胡惟庸插了手?

他赶紧收了短刀,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迎上去:“臣沈清,接旨。不知陛下深夜传召,有何要事?”

李公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陛下的心思,岂是咱们能猜的?赶紧跟咱家走,去晚了,仔细你的皮!”

沈清不敢耽搁,跟校尉交代了一句“看好案卷,别出纰漏”,就跟着李公公往皇宫走。

夜色浓得化不开,宫道两旁的石狮子像蹲在暗处的猛兽,锦衣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敲得沈清心里发慌——

他反复琢磨,自己办案没出疏漏,孙县令的口供、银锭的鉴定都没问题,难道是张成咬着“私闯府邸”不放?

到了御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朱元璋翻奏折的“哗啦”声。

李公公推了沈清一把:“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沈清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奏折堆得像小山,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头也没抬,手里还拿着支朱笔,在奏折上圈画着:“来了?站着吧。”

沈清规规矩矩站在殿中,手心悄悄出汗——陛下不提弹劾的事,反而这副平静模样,比发怒更让人不安。

他琢磨着,要是陛下问起张成的弹劾,就把所有证据再呈一遍,绝不能让胡党钻了空子。

可等了半晌,朱元璋终于放下朱笔,抬头看他,第一句话却是:“苏州知府李明贪腐案,你听说了?”

沈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陛下不是要问弹劾的事,是要问案子!

他赶紧调动脑子里的档案库,关于苏州知府的案子瞬间清晰起来:李明被指贪墨粮税三万石,证据是户部呈的账册副本,可原始账册据说“不慎遗失”,李明一直喊冤。

“回陛下,臣略有耳闻。”

沈清斟酌着开口,“臣听都察院同僚说,此案的关键证据是户部的账册副本,但原始账册尚未找到,臣觉得……现有证据存疑。”

朱元璋挑了挑眉,身体往前倾了倾:“哦?哪里存疑?”

“其一,账册副本无李明签字确认,无法确定是否为原始账册的真实记录。”

沈清条理清晰地分析,语速不快,却字字有力,“其二,粮税入库需经仓管、户部主事、侍郎三重核对,只凭副本,无法排除中间环节被篡改的可能。其三,李明任苏州知府三年,前两年粮税都按时入库,今年突然贪腐三万石,动机牵强,且无其他贪腐证据佐证,比如家产激增、亲信受贿等。”

他顿了顿,又补充:“臣以为,此案的关键不在副本,而在原始账册。只要找到原始账册,比对粮税入库记录与仓管的实际接收记录,真假立判——若原始账册真的遗失,更要查清楚‘遗失’的原因,是否有人故意销毁证据。”

朱元璋盯着沈清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声不似之前的冷硬,带着点认可:“你小子,倒是比都察院那些老油条看得明白。”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陛下是真的问案子,不是找他麻烦。

他赶紧躬身:“臣只是就事论事,不敢妄议同僚。”

“论得好!”朱元璋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扔给沈清,“这是苏州知府案的卷宗,你先看看。”

沈清接过卷宗,快速翻阅——里面果然只有户部的账册副本,李明的辩词写得潦草,说“账册被户部小吏篡改,原始账册被侍郎刘泰扣下”,刘泰正是胡惟庸的门生,跟之前的周焕、李彧是一伙的!

“陛下,刘泰身为户部侍郎,扣压原始账册,疑点极大!”

沈清看完,立刻禀报。

朱元璋点点头,没再多问,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折叠的明黄色密旨,递给沈清:“明早辰时,朕在奉天殿审苏州知府案,你在殿角旁听,不得妄言,只许看,不许插嘴。”

沈清双手接过密旨,指尖触到冰凉的绫缎,心里又惊又疑——

陛下让他旁听,既不是让他主审,也不是让他作证,这是要考他?

还是要让他盯着案中的猫腻?

“臣遵旨!”沈清重重磕头,密旨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退下吧。”朱元璋挥挥手,重新拿起奏折,不再看他。

沈清躬身退出御书房,刚走到宫道上,就见李公公在门口等着:“沈御史,陛下让咱家跟你说一句——明早听审,多带眼,少带嘴。”

沈清心里一动——陛下这话是提醒他,案子里有猫腻,让他仔细观察,别冲动发言!

他赶紧点头:“多谢李公公传话,臣记住了。”

往都察院走的路上,沈清借着宫灯的光,悄悄展开密旨——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辰时奉天殿审李明案,沈清于东角旁听,无朕旨意,不得发声。”

字迹是朱元璋的亲笔,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把密旨小心折好,塞进怀里——这不仅是一道旨意,更像是朱元璋给的一次机会,一次让他看清朝堂深浅、胡党手段的机会。

苏州知府案牵扯胡惟庸的门生刘泰,陛下让他旁听,怕是早就怀疑此案有假,想让他看出破绽,却又不想过早暴露他这个“棋子”。

回到都察院时,天已经快亮了。校尉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大人,没事吧?陛下没为难您?”

“没事。”沈清掏出密旨,递给校尉看,“陛下让我明天去奉天殿,旁听苏州知府的案子。”

校尉眼睛一亮:“旁听?这是陛下看重您啊!说不定是让您暗中查案!”

“不好说。”沈清摇摇头,眉头皱起,“案子牵扯胡惟庸的门生刘泰,陛下不让我说话,只让我看——这水,比王坤案深多了。”

他走到案前,铺开苏州知府案的卷宗副本,手指在“刘泰”的名字上划了划——档案库里记着,刘泰跟之前空印案的周焕关系密切,两人都是胡惟庸安插在户部的人手,这次扣压原始账册,十有八九是想栽赃李明,趁机把苏州知府的位置换成自己人。

“明天听审,你跟我一起去。”

沈清对校尉说,“你在殿外等着,要是有什么动静,比如有人想私下传信、销毁证据,立刻告诉我。”

“好!”校尉赶紧应下。

沈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拿起密旨看了一遍——“不得妄言”四个字像警钟,提醒他明天必须沉住气。

胡党在朝堂势力不小,陛下还没打算彻底跟胡惟庸撕破脸,他要是贸然开口,不仅帮不了李明,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卷宗上“李明”的名字上。

沈清握紧拳头——不管这案子水多深,他明天都得看仔细,至少不能让李明像空印案的吏员那样,被冤枉定罪。

他把密旨小心收好,贴身藏在怀里,又拿起之前整理的王坤案证据,仔细核对了一遍——王坤还关在大牢里,张成被罚俸后肯定怀恨在心,这两个案子要是串起来,说不定能摸到胡党更核心的把柄。

辰时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奉天殿的审案,不仅是李明的生死局,更是他跟胡党新一轮较量的开始。

沈清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官袍,大步往门外走——这一次,他要做的,不是冲锋在前,而是做陛下眼里最亮的那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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