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失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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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此生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
女人已经坐上车走了。
周此生站在走廊上,一闪而过的表情里,是自嘲。
院子里,小女孩的哭声吸引了他注意。
几岁大的娃娃嗷嗷大哭,旁边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大男孩,正调皮冲着她吐舌头,做鬼表情。
嘴里欠嗖嗖的喊:“爱哭鬼!爱哭鬼!”
小女孩哭地更大声了。
周此生下了楼。
然后瞧见,小女孩漂亮的秀发上黏着几颗口香糖。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男孩子。
周此生五官僵住。
小男孩还要说什么时,衣领突然被拎起,他双脚离地,一回头,正对上周此生阴沉的脸。
“只有没本事男孩才会欺负小姑娘!”
周此生表情凶巴巴的,手臂上的纹身更是显得可怖,“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我把你挂树上,让你爸妈永远找不到你!”
“哇”地一声,小男孩吓哭着跑了。
而那个小女孩,也被他可怕的表情,吓跑了。
周此生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低着头,面上情绪平淡至极,可周身却散发着无力感,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变得格外轻。
“傅婉锦,你什么时候才回公平的看我一眼。”
“就像小时候那样……”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过。”
……
清明前两天,是奶奶生日。
老太太不喜大操大办,按照周家以往的规矩,全家人去寺庙上香拜佛抄经即可。
每年周其琛都会陪着一起,但这次他没回来。
老太太在车上一个劲的问。
傅婉锦极具耐烦心的解释。
但老太太年纪大了,过了一会便又忘了。
宋慧兰坐在前排,头也不回的命令:“你给阿琛打个电话,老太太就是想他的声音了。”
傅婉锦乖乖点头,开了免提。
但是车里除了漫长的忙音,再无其他。
没接。
宋慧兰脸色沉下来:“连个电话都不接,你这个妻子怎么当的!”
“我看你就是没把心思放在夫妻关系上,早就说了把工作辞了,一个护士有什么好当的,一个女人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是无能!”
“行了!”
老太太斥声打断,她虽然记性不好,但话却听得清楚,拍了拍傅婉锦的手,说:“你自己都没本事做到,还要求别人。”
“……”
宋慧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说话了。
庙里没有清场。
老太太喜欢人多,说香火旺的地方才好。
杨荷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到的。
偏不巧,正好撞上了抄经书的环节。
杨荷看着案台上铺开的经卷,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宋慧兰正扶着老太太去找明慧大师,临走前吩咐:“我带老夫人去见见明慧大师,你就坐在这里抄写经书,替奶奶积攒福气。”
傅婉锦乖顺应好。
杨荷见状,脚下一转也想跟着溜,却被宋慧兰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既然死皮赖脸地跟着来了,就别白来,这是周家的规矩,你要是想走,以后别说自己是周家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算是为你那个畜生儿子积点德。”
杨荷脸上的笑彻底碎了。
傅婉锦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宋慧兰扶着老太太走远了,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杨荷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究没走。
她不太情愿地跪坐到蒲团上,嘴里却开始念叨:“现在我还年轻,儿子没了再生一个就是,等老爷从南非回来……”
傅婉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抬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不由得揪了一下。
好歹也是怀胎十月的儿子,他怎么能冷漠到这种地步?
难道这三年,她从未联系过周此生?那他是怎么过来的?
“婉婉。”
杨荷忽然凑过来,脸上堆着笑,“你写字漂亮,你来帮小妈抄吧,小妈年纪大了,长期跪着膝盖不舒服。”
不等傅婉锦拒绝,她就把自己面前那卷经书推了过来,顺势换了个话题:“你和阿琛感情怎么样,结婚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有没有去医院查一下啊?”
傅婉锦执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都没做过,怎么可能怀孕。
她沉默的那几秒里,杨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捂着嘴:“不会吧?阿琛这小子也是,都过去的事了,还这么小心眼做什么?你现在是他老婆,为周家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的事啊,这男人就是小心眼。”
话里话外都是关切的意思,可却绵里藏针。
这些年,杨荷总是这样。
时不时把这件事拎出来提一提,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实际上却是不准她忘记,在她好了结痂的伤口上,反复戳烂,提醒她,自己曾经有多么不堪。
她也确实受到了影响,不愿与周其琛亲近。
夫妻关系也渐渐疏远。
换做以前,傅婉锦可能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忍了。
她放下笔,转过头,表情平静:“小妈,这个事已经过去了,你一直提,是想做什么?”
杨荷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我就是关心你啊……”她讪讪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闪躲,“你这孩子,怎么还多想了呢。”
“那就好。”傅婉锦收回目光,重新执笔,“我还以为小妈是故意的。”
杨荷干笑两声,不再说话了,余光瞥了眼傅婉锦。
小姑娘长得水灵,一双眼睛潋滟生波,墨色的头发挽到一侧,用素净簪子压着,整个人气质娴静清雅。
她平时说话轻声细语,无论宋慧兰脾气发得多大,永远都是低头乖顺的样子,仿佛谁都能欺负一样。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这温柔的皮囊下,也有伶俐的一面。
倒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杨荷确实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他们永远记得,永远都忘不掉,心里有芥蒂,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
周此生已经被逐出周家,连继承家产的资格都没有了。
若是傅婉锦再有了孩子,那这个家就永远是宋慧兰的了!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所以,她要反复戳她的痛处,就算周其琛有这个心,傅婉锦要是不愿意,他也强迫不了。
只要在这个时间里,她能顺利怀上新的儿子,好好教育,老爷肯定会喜欢的。
周此生是失败品,这一次,她决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想到这个名字,杨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下午三点,傅婉锦抄完了经书。
周身酸痛,她伸了个懒腰,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杨荷不见了。
她起身去找奶奶。
穿过各座殿堂时,不小心闯进了后院的禅房。
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你好,需要帮忙吗?”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推门走进去。
可是没想到地上全是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栽去。
关键时刻,男人裸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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