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主,夫人她又要休夫!
牛角大王 |
|
本书由喜阅中文(得间)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 侵权必究 |
第1章 夫人她失忆了
虞念幼年曾见人烧炭自尽。
据说吸食炭烟的人死得一点儿也不痛苦,会在梦里见到最想见的人。
她最怕痛,当初那个孩子没了,她感觉自己疼了好几年,至今未愈。
虞念拖着疲惫的身子行到窗前,一推开窗,萧瑟雪白的院落映入眼帘。
已经三月份,这时节杭州城内早就春暖花开,不像汴京城还在倒春寒,寒意刺骨,扎到人心里去。
可惜,她再也回不去杭州城,回不去虞家,见不到阿爹。
这时,婢女阿穗进来,道:“娘子,老夫人又派人请您过去商议娶赵县主为平妻的事儿。”
虞念回过神来,道:“你去同母亲说,我会自请下堂,明日会将休书给她。”
穗儿一脸错愕。
虞念道:“我想要好好睡一觉,待会儿回完母亲后,放你半日假。”
穗儿犹豫了好一会儿,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虞念关紧了窗,拿出早已备好的帕子先是将缝隙封严实后,之后往熏炉里加了炭,行到桌前,提笔落字。
这几年,婆婆一直怨恨她占着当家主母的位置,既不能为沈家传宗接代,又不能在仕途上有助力,每日沈云开只要去当值,就对她指桑骂槐,逼着她给沈云开纳妾。
许是她真错了。
别人家的女子都能儿子,唯她不能生。
别人家的夫人就算生不住,也会主动地帮夫君纳妾,唯她不愿意。
汴京城内的官宦人家,几乎各个都有妾室,甚至彼此之间交换妾室也是有的,唯她瞧不上。
至于沈云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大雪天里与她在街边靠卖对联的布衣举人,入朝短短几年便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官家最信任得力的宠臣,大历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刑部尚书,可谓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再加上他生就一副好皮囊,哪怕为人孤冷寡情,依旧有不少的高门贵族想要与他结亲。
偏偏他早有她这个糟糠之妻,挡了他的大好前程。
不过,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她这个绊脚石。。
虞念想,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算全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五年多的婚姻,只用了短短半刻钟就结束。
她收好和离书,从抽屉里拿出给女儿留下的遗书。
一滴泪落在纸上,晕染了墨迹。
她有这个念头很久了,这几年她活得太累太倦,这世上唯一放下不下只得三岁大的女儿。
她还那么小,虞卿觉得很对不起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剩余的嫁妆留给她,愿能护她一世周全。
但愿!但愿!
屋子里的气味愈发地刺鼻难闻,头痛欲裂的虞念把两封信藏在妆奁台最下层的匣子里。她走以后,他们一定会翻查她的屋子,一定能看到。
做完一切,虞念最后环顾一圈她与沈云开生活多年的屋子,重新躺回绣床,再无留恋地闭上眼睛。
恍惚间,虞卿好像真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将这五年多全忘了,重新回到及笈的那一年。
彼时,她还是无忧无虑的虞家大小姐,成日里骑着一匹小红驹在城内无法无天地疯玩。
杭州城有一句话,宁不知天家公主是谁,不能不识虞三姑娘。
正值三月,逢阿爹的寿辰,小雨润如酥。
她寻遍全城,终于寻得一件可心的贺礼,是一把钓鱼竿。
阿爹除了赚钱,最大的爱好便是垂钓。
行至断桥,阿爹站在桥的最高处望着她。
她好像许多年没见过阿爹了,莫名地鼻子泛酸,喊:“阿爹,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去!”
她翻身下马,丢了马鞭,鱼竿也不要,朝阿爹飞奔而去。眼看就要扑到阿爹怀里,有人一把拦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唤:“卿卿”。
虞卿挣脱不得,胡乱挥舞着,愈发着急。‘
她蓦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极陌生的环境。
她一时有些发蒙,这是哪儿?
她虽然胡闹,但阿爹管得极严,从不许她在外头过夜。
难道是换了布置?
虞念的头一阵阵地疼,她捂着额头坐起身来,一扭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雪白里衣,高大挺拔的男人。
虞念顿了一下,目光缓缓上移,敞开的衣衫下宽阔的胸膛,凸起的喉结……
虞卿的视线定格在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他生得极俊美,是除了阿爹以外最好看的男子。
年纪很大,至少二十出头。
在虞卿看来,这世上的男人,除了她爹,过了二十就很老得半截腿埋进坟堆里,离死不远了。
这老男人是谁?怎么会在她房里?
虞念的头更疼了,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摆设装饰沉闷至极,而她一向喜好奢华,光是闺房内就装了好几面水净琉璃墙,美轮美奂。
不对,这的确不是她的房间!
这种屋子狗都不住!
“醒了?”
那老男人忽然上前一步,黑沉沉的眼珠子极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条金玉革带放哪儿了?”
又说:“这两日我很忙,恐怕要去衙署住几日,生孩子的事情往后推几日,家里劳烦你多照应些。”
嗓音低沉虽说好听,可语气熟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令人讨厌!
一定是她这几日话本子看得太多,才会做这么离谱荒诞又真实的春梦!
真可恶,梦里竟是这么大年纪的老男人!
虞卿重新躺回去,安心地闭上眼,念叨,“快点儿醒,快点醒,再不济换个年少的美男子,要腰细些的,眼睛小一些也没关系,要听话脾气好,给本小姐当乖乖小狗……”
过了一会儿,虞念再次睁开眼,那老男人居然还在!
甚至不要脸地在床边坐下,大手落在她额头上,“你不舒服?”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触感无比真实,连他身上淡淡的香薰气息都闻得到。
不是梦!
虞念的目光在那张俊脸上停留片刻后,一把推开那只手,尖叫,“老淫贼!”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