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有本事开门呀
沈允开年二十有五,正值盛年,更何况他生了一张俊美无俦的俊脸。
当年高中时,连官家都戏称,若沈卿不为探花,谁还堪为探花?
于是本该是状元的沈允开成了探花郎,至今被人津津乐道。
再加上这几年他身居高位,发号施令,养就一身斐然气度,与“老”这个字绝对不沾边。
这世上的男人除却权势地位外,最在意的莫过于两件事,年龄便是其中一桩,尤其还是给自己的妻子指着鼻子骂“老”。
沈云开蹭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来回踱了几步,大步行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像是得了“失心疯”的妻子
虞念以为他要动手,吓得闭上眼,嘴上不甘示弱,“你,你敢打!”
穗儿也以为家主要动手,慌忙道:“大娘子她只是病糊涂了,家主您千万莫要和大娘子计较!”
然沈允开并没对虞念做什么。
他今日还有一个重要的议会,没空与她在这儿耽搁,她既不愿意医病,留她冷静几日便是!
他转身要走,妻子叫住她。
沈允开回过头来,只见精神错乱的妻子眼神里流露出希冀,“你,你几时放我归家去,我爹爹明日生辰,我还要陪他庆贺生辰。”
沈允开沉默了许久,道:“你先好好在家,我忙完再回来看你。”言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室。
刘府医见状,抬脚跟了出去。
行出屋外,沈允问:“夫人得了什么病?”
穗儿回道:“夫人前些日子不小心落了水——”
原本正欲走的沈允开顿住脚步,“落水?”
穗儿应了声“是”,“起初只是着了风寒,之后说是睡着,时常一个人呆坐至天明。
刘医师也道:“老夫这些日子的确来给夫人瞧过几回,确是这个症状。”顿了顿,又道:“夫人这些年为了能够再给大人添一位公子,急于求成,吃了不少的药,那些药吃多了对身子也有一定的损伤。”
其实有些话他没敢说,夫人除却身子上有病,心里的病只怕更重。前两日他来为夫人看诊,夫人精神便有些恍惚,还问他人死了之后,能不能见到想要见的人。
刘医师没死过,哪里晓得,只能安慰她看开些。
沈允开不由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妻子执着于子嗣也不是一日两日,他曾劝过她几句,没想到她竟把自己的身子弄到这般境地。
他交代穗儿:“看好大娘子,没我的命令,不许她跨出房门半步!”
沈允开离开后,穗儿如往常一样熬好汤药,硬着头皮端进屋去。
许是折腾累了,虞念此刻虚弱无力地趴在床上。一见到她进来,问:“那淫贼打算几时放我走?”
穗儿哄:“家主说有事要忙,等忙完后第一时间会来看娘子,娘子先把药吃了。”
虞念才不上她的当,听她口口声声地称呼那淫贼”家主“,说明这人身份不普通,难道是阿爹生意场上的对头?
她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道:“我饿了,我要吃云鹤楼的鲜虾云吞。”她一口气儿报了十几个菜名,有几样儿穗儿听都没听过。
穗儿很是为难,“那些吃食儿暂时没有,大娘子先将就将就,待家主回来,奴婢立刻就向他回禀。”
虞念不肯,“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
穗儿犹豫再三,出了房门。
她前脚一走,虞念立刻下床。
也不知那老淫贼究竟关了她几日,许是连饭都不舍得给她吃一口,她走路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外间,伸手拉门,结果房门怎么也打不开。
折腾了约有两刻钟的功夫,门死活打不开。
她又累又饿,浑身直冒冷汗。
她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些苦头,可一想到阿爹还在家里等她,情急之下,她咬着牙举起一把红木凳子要砸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妇人的咳嗽声。
有人来了!
还不止一个!
一道年纪稍大些的声音说道:“我昨晚就和姐姐说,她这种商人出身的女儿,心眼子就跟马蜂窝似的,表明上哄着姐姐,自贬为妾,您还可怜她。您瞧怎么着,背地里立马和我那外甥闹。我外甥起早贪黑地忙活,居然连顿早饭都没吃上,就给她气走!”
另一道娇滴滴的声音附和,“我光是听着都心疼表哥,也就表哥心软,这几年处处地让着她,这天底下再没比表哥这样的好男人!“说着说着,像是哽咽起来。
另一道嗓音忙哄她,“我的儿,你姑母能不知你心疼你表哥?姐姐,您就是心善,把这么个拖累外甥的黄脸婆留在家里,还与她好商好量,我也是可怜我那外甥,膝下至今无子……”
虞念几欲作呕,太恶心了!
听着像是恶婆婆与儿媳妇儿掐架。也不知谁家好人当了她儿媳妇儿,摊上了这么一家子极品亲戚!
一定是上辈子杀人放火造了大孽!
她听得津津有味,正在为那个“儿媳妇”扼腕叹息,只听几人的脚步便停在了门前。
一道嗓门很粗的嗓音隔门传来:“听说你把三郎气走了?”
虞念左右看了看,屋里的确只有她一个人不假。
那绑匪叫三郎?
感情是在和她说话!
演戏!
一定是那老淫贼见欺哄她不成,找了一群妇人来串通,想要把戏做得更别真,强行地想要给她当赘婿,好占有她家的万贯家财!
老东西鬼心眼子真多!
她转念一想,兴许这也是逃跑的机会。
她缓缓地放下凳子,定了定心神,“是我。是他非要喂我吃粥,我嫌他麻烦。”
外头的老妇人一听这话,果然上当,“你胆敢让三郎服侍你!”
另道声音像是难以置信:“表哥何等尊贵,你要这样欺辱他!”
虞念:“还不止,我还让他给我洗脚。”说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老妇人像是给她激怒,“你出来!”
虞念道:“我不出,有本事你进来!”
老妇人道:“来人,把门打开!”
适才给她拿粥的小丫头竟冒出来阻拦,“老夫人,家主说了,没他的命令不许娘子见人。”
那老妇人像是犹豫不决,虞念继续拱火:“我就晓得你不敢和我当面对质,也罢,回头我就和那老——三郎说,不许他纳妾,不然我就休了他!”
她果然怒极,“你居然敢休夫!简直反了天,给我把门打开!”
丫鬟急道:“老夫人,家主说了绝不能开!”
虞念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她说得对,您可千万别开门,免得说不过我,把自己给气坏了。啊,对了,三郎走之前还在和我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传宗接代哪里有我重要。“一边说着,一边哼唱着一首江南小调,心里却盘算着只要对方一开门,她就往外冲。
老妇人气得直跳脚,“把这丫头给我拉开!把门打开,我非和她好好理论理论,翻了天!”
紧接着挡在门口的丫鬟给人拖走,原本怎么都打不开的门砰地被拉开。
刺眼的白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门,像是许久不见光的虞念被刺痛了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一根拐杖“咚”一声砸在她跟前。
虞念微微地适应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由下而上地往上看,一个锦衣华服的妇人赫然出现在她面前,比她想象中的年轻些,四十多岁的年纪,白白胖胖,眉眼生得不错,就是看上去一脸凶相。
她戴满翡翠戒指的粗大手指直戳到虞念的鼻尖,粗声粗气地骂道:“你说你要休谁?你要让谁断子绝孙!你有本事你再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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